笔下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总裁与女秘书的穿越 > 第34章 广州城珍珠劫

第34章 广州城珍珠劫(1 / 2)

暮春的广州城,潮湿空气里夹着龙舟雨的预兆。陈明远站在十三行街新租的作坊二楼,手里捏着一纸刚送来的货单,指节渐渐发白。

“东家,这是本月第三批被退的珍珠粉了。”林翠翠咬着下唇,将一袋质地粗糙的粉包摊在桌上,“供货的‘宝昌号’说珠江口的采蚌人突然集体抬价,好珍珠全被‘广盛行’包揽了去。”

上官婉儿用银匙挑起少许粉末,在光下细看:“杂质太多,这种粉若掺入面膜,贵妇们脸上怕是要起红疹。”她看向陈明远,“按生产账册算,现存原料只够支撑五日。五日后若无上等珍珠粉,我们与十五家胭脂铺签的契书便要作废——违约金是货值的五倍。”

窗外传来码头货船的号子声,而作坊内一片死寂。

陈明远忽然将货单揉成一团,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来得正好。我正愁这面膜生意太平顺,显不出手段。”

当日下午,“陈氏美颜坊”东主亲访宝昌号的消息传遍了十三行。

宝昌号的周掌柜是个精瘦老头,见到陈明远时满脸堆笑,眼底却藏着闪烁:“陈东家,非是老朽不守信,实是广盛行的王掌柜出价高三成,采蚌人都奔他去了。生意场上,价高者得嘛。”

“高三成?”上官婉儿迅速拨动算盘,“以当前珠市行情,这个价格已无利润。广盛行此举若非恶意竞价,便是另有所图。”

林翠翠忍不住插话:“定是看我们面膜卖得好,眼红了!昨日我还看见广盛行少东家在茶楼里,跟和珅府上的管事喝工夫茶呢!”

此言一出,陈明远心中雪亮。自面膜在贵妇圈中传开,订单如雪片般飞来,早该料到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只是未想到,对方出手如此快、如此准——直接掐断了最关键的原料。

回程轿中,陈明远闭目沉思。清代珍珠多取自淡水蚌,广东的珠蚌以珠江口和合浦为佳,采珠业自明代便有成规的组织。若广盛行真与和珅势力勾结,垄断珠源并非难事。

“东家,不如我们改用其他美白方子?”张雨莲轻声建议,“《本草纲目》载有白芷、白芨、白茯苓三白散,或可替代。”

“替代品撑不起‘宫廷秘方’的名头。”陈明远摇头,“那些满洲贵妇认的就是‘珍珠养颜’这四个字。这是品牌认知,换了配方,便是自降身价。”

他突然睁眼:“去城南珠市。既然买不到现成的粉,我们直接见采蚌人。”

城南珠市鱼龙混杂,腥咸的河鲜气味与珠光宝气奇异交融。陈明远一行人的绸缎衣裳在粗布短打的贩夫走卒间格外扎眼。

几个采蚌人蹲在角落,见他们走近,纷纷扭头避开。唯有一个老蚌工没动,他双手关节粗大变形,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泥污——这是常年潜水采蚌留下的印记。

“老伯,打听个事。”陈明远蹲下身,递过一支自制卷烟,“广盛行包了你们所有上等珠蚌,出价几何?”

老蚌工迟疑地接过烟,就着陈明远的打火机点燃——这神奇的小物件让他眼神一亮。他深吸一口,哑声道:“一斤带蚌三十文,比市价高十文。但只收‘灯下无瑕’的上品,十蚌里未必有一蚌合格。”

“那不合格的珠蚌呢?”

“砸碎取肉,贱卖给鱼贩。”老蚌工苦笑,“其实有些珠只是形状不圆,磨成粉是一样的。但广盛行的验珠师说不收,便是不收。”

陈明远与上官婉儿对视一眼。珍珠粉的奥秘,古人重“形”而轻“质”,其实不规则珍珠的化学成分与圆珠并无二致。这是现代常识,却是古代盲区。

“老伯,若我收你们所有‘不合格’的珠蚌,按二十五文一斤,你那些兄弟肯卖否?”

老蚌工眼睛瞪大:“此话当真?那些蚌肉已不值钱……”

“我只要蚌壳里的东西。”陈明远微笑起身,“明日此时,带蚌来西码头三号仓。记住——此事若传出去,生意便没了。”

回作坊的马车上,林翠翠不解:“东家,我们收次品做什么?磨出来的粉卖相不好,贵妇们不会要的。”

“谁说要直接卖了?”陈明远从怀中取出一面小玻璃镜——这是他在十三行淘到的西洋货,“婉儿,算一笔账:若我们将次品珍珠磨粉后,用细绢筛去杂质,再以少量淀粉调整色泽,成本比上等珍珠粉低几成?”

上官婉儿心算飞快:“低六成有余。只是……这不算以次充好么?”

“珍珠粉的美白功效,主要来自其含有的氨基酸和微量元素,与形状无关。”陈明远道,“我们并未降低品质,只是打破了‘圆珠神话’。这叫——科学理性消费。”

张雨莲忽然轻呼:“我想起来了!《雷公炮炙论》中有‘碎珠入药,其效不减’的记载,只是世人多崇圆整,此说渐被遗忘。”

当夜,作坊灯火通明。陈明远亲自设计了一套简易研磨筛分装置:利用水力带动石磨,磨出的粗粉经三层细绢筛,最后一道竟用了上官婉儿从西洋商行找来的丝绸——那细腻程度,连最挑剔的验珠师也挑不出毛病。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第三日清晨,陈明远正在检验第一批“次品珍珠粉”的细腻度,林翠翠气喘吁吁跑进来:“东家,不好了!西码头仓库……被官府查封了!”

陈明远手中瓷碗“铛”地落地。

赶到西码头时,只见仓库大门贴着广州府的封条,几个衙役守在门口。为首的书吏板着脸:“有人举报,此仓囤积私盐。府尊有令,彻查期间,一应货物不得移动。”

“私盐?”上官婉儿蹙眉,“我坊账目清晰,何来私盐?”

“这就要问陈东家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广盛行少东家王仕魁摇着折扇走近,身后跟着两个账房模样的男子。他年不过三十,却已有了商贾的圆滑与狠厉:“陈东家,听闻你近日大量收购次品珠蚌,莫不是想以次充好,欺骗十三行的客商?小弟看不下去,只好请官府主持公道了。”

林翠翠气得满脸通红:“你血口喷人!我们收次品蚌是为了——”

“翠翠!”陈明远喝止她,转向王仕魁,“王少东消息灵通。只是不知,举报私盐与收购珠蚌有何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