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阴谋暗涌(2 / 2)

张雨莲轻声开口:“偷配方者未必是最终主使。那青衣小厮身手寻常,应是雇来的生手。真想要配方的人,此刻该去验配方真伪了。”

陈明远赞许地看她一眼:“所以我在那份配方里,多加了一味‘引路香’。”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琉璃盒,盒中趴着一只翅泛金光的甲虫,“这是南洋寻来的‘金踪虫’,对特制药粉的气息可追踪三十里。”

他将甲虫放出,虫儿在空中盘旋数圈,忽地向西飞去。

四人悄然跟随,穿过寂静街巷。广州城的夜并不全然沉睡,码头区仍有卸货的号子声,花艇上传来琵琶音。金踪虫最终飞入西关一片深宅大院——正是“隆盛行”赵家的别院。

翻墙潜入后,他们伏在书房屋顶。掀开一片瓦,只见烛光下,赵掌柜正与一名戴斗笠的男子对坐。

“……配方已验,三处关键步骤与我家匠人推测不同。”斗笠男声音嘶哑,“赵东家,此物真假参半,那陈明远怕是设了陷阱。”

赵掌柜冷笑:“真又如何,假又如何?明日我就让匠人按此配方制作百盒,以低价抛售。只要挂上‘明远同款’的名头,那些无知妇孺哪分得清?待七日后出了问题,自是他陈明远身败名裂!”

“那和大人那边……”

“和珅大人只说要压垮这小子的生意,又没说不许用手段。”赵掌柜压低声音,“况且,真正想要那小子命的,另有其人……”

话音未落,书房门忽然被推开。

一名身着锦缎常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踱步而入。赵掌柜与斗笠男慌忙起身行礼:“徐公公!”

陈明远在屋顶瞳孔一缩——那是宫中内务府的人!

徐公公慢条斯理地坐下,捻着指尖:“赵掌柜,你这招借刀杀人不错,但太慢。”他抬眼,眼中寒光乍现,“和大人传话:万岁爷下月可能南巡。在那之前,陈明远这个人,要么彻底收为己用,要么……”

他做了个抹喉的手势。

瓦片下,林翠翠浑身一颤。陈明远按住她的手,触感冰凉。

悄声退出赵府后,四人在暗巷中沉默疾行。

将至工坊时,陈明远忽然止步。月光下,工坊大门竟敞开着,门口倒着两名护卫。

众人冲入院内,只见核心调配室的门锁被利刃斩断,室内一片狼藉——但奇怪的是,贵重原料一样未少,唯独张雨莲平日记录配方心得的一本羊皮册不见了。

册子的空位上,留着一枚翡翠扳指。

林翠翠拾起扳指,就着月光细看,忽然脸色煞白:“这、这是……”她猛地看向陈明远,眼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慌。

陈明远接过扳指。翡翠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满文符号。

他认得这个符号。

三个月前,在京城偶然救下的那位“黄老爷”手上,戴的正是这枚扳指。而当时“黄老爷”身边跟着的,是大内一等侍卫。

“公子,”上官婉儿声音紧绷,“看来盯上我们的,不止商贾和贪官。”

张雨莲忽然指向窗外:“有人!”

众人回头,只见远处屋脊上,一道黑影如鹰掠去,转眼消失在夜色中。但那一闪而逝的背影,腰佩长刀,步伐如军伍之人。

陈明远攥紧扳指,翡翠边缘硌入掌心。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场商业争斗,顶多牵扯到和珅这样的权臣。但现在看来,他这张小小的面膜掀起的风浪,已惊动了这座帝国最深处的那双眼睛。

而最令他心底生寒的是——那本被偷走的羊皮册里,除了配方心得,最后一页还记着他某夜醉酒后,用简体字写下的半句诗: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在这乾隆年间的广州,不该有人认得这些字。

除非……

夜风骤起,卷起院中落叶。陈明远抬头望月,忽然觉得这穿越而来的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深不可测。

远处传来打更声。

四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