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暗潮汹涌(2 / 2)

一句话,私建变公差。

胖子连声告退。赵游击这才转向陈明远,神色温和许多:“陈公子,夫人托我带话,品鉴会她定准时到。另有一事——”他压低声音,“近日海关衙门多了些生面孔,像是在查南洋货的税票。公子早做打点。”

危机暂解,暗流仍在。

当夜子时,雷州快船满载贝母粉而归。但张雨莲验货时,却从麻袋底部摸出一个小布包——展开,里面是三枚锈迹斑斑的铜钱,串成诡异的三角形。

“疍民的警告。”她脸色发白,“意思是‘水下有蛟’。”

几乎同时,前院传来巨响。

陈明远冲出去时,只见刚搭好的竹阁主梁歪斜,两名工匠倒在地上呻吟。地上散落着断绳,切口整齐——是被人割断的。

“有人混进工匠队。”婉儿检查痕迹,“绳索是酉时后动的手脚,那时天色已暗。”

林翠翠忽然指向江面:“船!”

黑漆漆的江上,一叶小舟正飞快驶离,船头一点灯火忽明忽灭,像嘲弄的眼睛。

陈明远扶起受伤的工匠,心中那根弦绷到极致。他知道,这已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割绳毁梁,若当时有人在架上,必出人命。

“报官吗?”林翠翠问。

“无凭无据,反打草惊蛇。”陈明远摇头,目光扫过三张写满忧心的脸庞,“但我们可以……引蛇出洞。”

他低声吩咐良久。

婉儿去调整安防,将明哨改暗岗;雨莲重新规划物料堆放,设下只有自家人知道的记号;翠翠则故意在码头酒肆抱怨“竹料受潮,需紧急补购”。

陷阱已布,只待黑影再临。

两日后,芙蓉品鉴会如期举行。

珠江畔的竹阁披红挂彩,贵妇们的软轿排到二里外。贝母面膜效果出乎意料,试用者无不惊叹。陈明远忙得脚不沾地,却始终分出一缕心神,留意着每个角落。

申时三刻,最热闹时,后院忽然传来呼喊:“走水了!”

人群微乱,但婉儿早备好水桶沙袋,火势瞬间被控——只是虚惊一场,烧了几捆备用竹竿。

然而陈明远拨开灰烬时,瞳孔骤缩。

焦竹空隙里,藏着一截未燃尽的羊皮纸,上面是歪斜墨迹:

“贡船过境日,取君项上头。”

落款处,画着一只单眼蜘蛛。

他猛地抬头,江面波光粼粼,那艘载着贵妃赏赐的官船轮廓已在天际隐现。而竹阁之外,满城喧哗仿佛瞬间褪去颜色,只剩这句毒咒在耳边嗡嗡作响。

“少爷?”林翠翠端着茶点过来,见他脸色,笑容僵住。

陈明远将羊皮纸攥入手心,再摊开时已神色如常:“没事。去请赵游击夫人到内间,说我新调了适合她肤质的方子。”

转身刹那,他与婉儿目光交汇。

无需言语,婉儿已微微点头——她也看见了。这个永远冷静的姑娘,此刻指尖正按在腰间那柄从未示人的短刃柄上。

张雨莲悄然靠近,将一碗温好的安神汤放在案边,汤碗底下,压着她刚写好的药方笺。陈明远瞥见末尾小字:

“蛛毒畏雄黄,已备。”

江风穿堂而过,吹动满阁纱帘。

贵妇们的笑语、瓷器的轻碰、珠江的涛声,此刻织成一张华丽而脆弱的网。陈明远端起那碗汤,热气氤氲中,他看见竹阁窗外,对岸榕树下,一个戴斗笠的身影静静伫立,像是等待已久。

公船明日抵港。

而蜘蛛,已张网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