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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品鉴会上的惊雷(2 / 2)

“婉儿姐姐。”林翠翠忽然低声开口,“刚才……谢谢你。”

上官婉儿手中毛笔顿了顿:“谢什么?”

“要不是你拿出那本册子,今日恐怕难以收场。”林翠翠咬了咬唇,“我……我只会耍小聪明,遇到正经事就慌了。”

“你也帮了忙。”上官婉儿的声音柔和了些,“那种场合,硬碰硬没用,你上去周旋是对的。”

张雨莲走过来,递过两杯温茶:“都歇会儿吧。我瞧那赵奎走时眼神不善,此事恐怕还没完。”

三人围坐在唯一没被搬走的圆桌旁,烛火在她们年轻的脸上跳跃。

陈明远看着这一幕,心中某个地方微微触动。这几个月来,她们争过、吵过、互相别过苗头,可当真遇到难关,却又能自然而然地站到一起。

“公子。”上官婉儿忽然问,“吴师爷说三日之内必有转机,您觉得可信吗?”

“潘启官在十三行经营三十年,树大根深。他既然说了,应该有些把握。”陈明远沉吟,“但我奇怪的是,和珅为何要挑这个时候发难?”

林翠翠眨眨眼:“不是因为我们生意太好,抢了别人的利?”

“没那么简单。”陈明远摇头,“面膜的生意虽然红火,但放在整个十三行的贸易里,不过九牛一毛。和珅若是只为求财,大可派人来谈分成,何必用这种撕破脸的手段?”

窗外忽然传来打更声——戌时了。

陈明远起身:“先回去吧。这几日小心些,出门多带几个人。”

四人下了楼,海天阁外已备好两顶轿子。陈明远本想让她们三人坐轿,自己步行,上官婉儿却摇头:“一起走走吧,江边风凉,正好醒醒神。”

于是四人沿着珠江缓缓而行。夜色中的广州城依旧繁华,沿街店铺灯笼高挂,酒肆里传出猜拳行令声。远处十三行的洋楼亮着零星灯火,那是还在对账的商行。

“公子你看。”张雨莲忽然指着江面。

一艘双桅洋船正缓缓驶入港口,船头挂着的灯笼上,赫然是个英文“W”字。

“是沃森先生的船。”陈明远认了出来,“他比预定早到了三天。”

这沃森是个英国东印度公司的中层管事,与陈明远有过几次交易,为人还算守信。上次来信说会带来一批英格兰的新奇玩意儿,其中就有——

陈明远心头猛地一跳。

他想起沃森信中的一句话:“随船还有一位特殊客人,对阁下的‘现代发明’极感兴趣。”

当时他只当是寻常客商,可如今联想今日之事……

“翠翠,婉儿,雨莲。”他停下脚步,声音严肃起来,“你们先回去。我去码头一趟。”

“这么晚了——”林翠翠急道。

“必须去。”陈明远望向那艘正在下锚的洋船,船影在夜色中如蛰伏的巨兽,“我可能知道和珅为什么着急动手了。”

广州码头在夜色中依旧繁忙。

苦力们喊着号子装卸货物,监工提着灯笼来回巡视,夹杂着粤语、官话和蹩脚英语的吆喝声在咸湿的空气里飘荡。沃森的船停靠在三号泊位,船板上已经搭起了跳板。

陈明远刚走近,就看见沃森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船舷边。这个四十多岁的英国人穿着一身深蓝色呢子外套,金发在灯笼光下泛着微光。

“陈!我亲爱的朋友!”沃森用生硬的汉语喊道,张开双臂迎下来,“你果然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两人拥抱了一下。沃森身上有股烟草和海水混合的味道。

“沃森先生,一路辛苦。”陈明远笑道,“怎么提前到了?”

“顺风,一路顺风!”沃森搓着手,眼神却有些闪烁,“陈,我要给你介绍一个人——一位从伦敦来的贵人。他在船上等你。”

陈明远心头那丝不安越发强烈。

他跟着沃森登上甲板。洋船的内部比中国商船简洁许多,走廊狭窄,两侧都是舱门。沃森领着他走到最里面的一间,敲了敲门。

门开了。

舱室内点着煤油灯,一个穿着深褐色常服的中年男子坐在桌旁。他约莫五十岁,面容清癯,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正低头看一本厚厚的册子。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来。

陈明远呼吸一窒。

那人的面容他有印象——在穿越前看过的清代外销画里。这是乔治·斯当东,英国第一位汉学家,历史上曾随马戛尔尼使团访华,后来长期在东印度公司任职,是个真正的中国通。

可他怎么会在这里?马戛尔尼使团要1793年才来华,现在才乾隆五十一年……

“陈先生,请坐。”斯当东开口,竟是一口流利的官话,甚至带点京腔,“原谅我用这种方式与你见面。但沃森告诉我,你是个喜欢直接的人。”

陈明远稳住心神,在对面坐下:“不知阁下是?”

“乔治·斯当东。目前在东印度公司广州办事处担任特别顾问。”斯当东合上手中的册子——陈明远瞥见封面,竟是本《天工开物》的英译本,“我看了你卖给沃森的那些‘小玩意儿’,非常有趣。比如这个。”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黄铜外壳的怀表,但表盖内侧镶着一面小圆镜——正是陈明远三个月前让工匠改制的“化妆镜怀表”,总共只做了五枚,三枚送了人,两枚卖给沃森。

“很巧妙的设计。”斯当东打开表盖,镜面反射着灯光,“将西洋计时器与中国女子的妆镜结合,这说明你不仅懂货,更懂人心。但我感兴趣的不是这个——”

他忽然将怀表翻过来,指着背壳上的一行极小极小的刻字:“这行字,‘MadeGuangzhou, 1786’,用的是西洋历法。陈先生,你是如何知道1786年这个说法的?”

舱室内安静得能听到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陈明远后背渗出冷汗。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会在这种细节上露出马脚。清代中国人普遍用皇帝年号或干支纪年,极少有人用西历,更别说刻在商品上。

“沃森先生告诉我的。”他尽量让声音平稳,“他说这是西洋的纪年方式,刻上能让货品更显正宗。”

“哦?”斯当东似笑非笑,“可沃森说,是你主动要求刻的。而且这行字的字体……是伦敦当下最流行的新罗马体,广州的工匠应该没见过才对。”

他站起来,走到舷窗边,望着窗外广州城的灯火:“陈先生,我不想绕弯子。过去半年,你经手的货物里有十七件出现了‘不该出现’的工艺或设计。那面玻璃镜的镀银方法,比欧洲最新的技术还要成熟三年;你卖给潘启官的那批‘自鸣钟’,内部机芯结构简化了三分之一,精度却提高了;还有你那些面膜的配方……”

他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如鹰:“我研究中国三十年了,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你像是突然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懂西洋货,懂做生意,更懂一些——本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陈明远的手在桌下握成了拳。

“斯当东先生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不是一个人。”斯当东走回桌旁,压低声音,“你背后有人。一个懂西洋科技、懂现代商业、甚至可能……来自未来的人。”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如惊雷炸响在陈明远耳边。

“阁下说笑了。”陈明远强笑道,“陈某不过是喜欢琢磨些奇技淫巧,哪有那么玄乎。”

“是吗?”斯当东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那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和珅大人十天前给我来信,询问‘广州可有懂西洋火器、机械的奇人’?而五天前,广州知府就开始搜集你‘私造军器’的证据?”

陈明远盯着那封信,信封上的火漆印确实是和珅常用的那个。

“和珅在找你。”斯当东一字一句道,“不是想杀你,是想用你。皇上对西洋的新奇玩意儿越来越感兴趣,尤其是——能加强军备的东西。和珅需要这样一个人来巩固圣宠,而你,陈明远,恰好出现了。”

窗外传来海关钟楼的报时声,悠长而沉重。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斯当东的声音如恶魔低语,“一是被和珅找到,成为他的工具,从此卷入宫廷争斗,生死难料。二是——”

他顿了顿:“与我合作。东印度公司可以保护你,给你需要的一切资源。作为回报,你只需分享那些‘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

陈明远缓缓站起来:“如果我都不要呢?”

斯当东笑了,那笑容里却没有温度:“那就可惜了。赵奎今天没抓到你,明天、后天还会再来。和珅的耐心是有限的,当他发现不能收服你时……”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舱门忽然被敲响,沃森慌张的声音传来:“斯当东先生!码头来了好多官兵,朝这边来了!”

斯当东脸色一变,快步走到舷窗边。只见码头入口处火把通明,数十名官兵正列队跑来,为首的赫然又是赵奎!

“看来和珅比我想的急。”斯当东迅速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塞给陈明远,“这里面有联系我的方式。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现在——从船尾的小艇走,快!”

陈明远攥紧信封,深深看了斯当东一眼,转身冲出舱门。

船尾果然系着条小划艇。他刚解开缆绳,就听见码头上传来赵奎的喊声:“封锁这条船!一个人都不许放走!”

桨入水中,小艇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的江面。

陈明远回头望去,沃森的船已经被官兵团团围住,火把的光映得半边江面发红。更远处,广州城的万家灯火如繁星铺地,可他知道,这其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在暗中盯着自己。

怀中的信封沉甸甸的。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在这场突如其来、牵扯到和珅、东印度公司乃至未知势力的旋涡中,找到一条生路。

江水汩汩流过船桨,夜色深重如墨。

而岸上,某处高楼窗后,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凭栏远眺江中那叶孤舟,手中团扇轻摇,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