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哭,别打断——这是正常的情绪发泄。有些人在别人哭泣时喜欢劝慰,反而会让对方更激动。 他哭了一阵,逐渐平复,哽咽着:“万先生,咱们在异国他乡,真是表现得太慌乱了,实在对不起。” 我安慰他:“不用难过,我完全理解。救人第一。现在都没事了吧?” “嗯,完全没事了。再次感谢您。我们行程很紧,要赶快去麦克坦。” “我加你微信,方便以后联系。” “好。”我递给他手机,他没有立刻回复,显然他们正匆忙收拾,带着行李奔向车辆。导游在点人。
哪里像我,三步远便有车接送?一个人带一家人出国,算不上什么大富豪,却也算是中等偏上的生意人了。这种旅游团,走马观花,连绵不断的疲惫,令人心生厌倦。也许,这样的疲惫会持续十年、二十年,一直到女儿那一代中年,国家越来越强大,个人越来越富裕,终于能享受私人定制的旅游:专属导游,想待多久就待多久。这,才是真正的“财务自由旅游”。
“可以啦。”唐曼走到门外,轻声叫我。 我推门一看,只见她正专注拔火罐,擦拭血迹,然后望见克鲁克已仰躺在床上,脸色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
我走到床边,掀开被角,将他的一只手伸到外面,小心翼翼观察手上的青筋。那条青色的血管,正缓缓褪去,显示出身体的逐渐恢复。在靠近中指的手背上,还隐约可见一丝淡红,似乎还在消退。 唐曼也很敬业,弯腰站在我身旁,目光专注。
出于医生的天性,克鲁克心知自己的身体正走向好的方向。他微微睁开眼睛,努力看我一眼,嘴角微微哂动,仿佛想开口说些什么。 我温声问:“你觉得一天比一天好,是不是?” 唐曼懂得我的意思,没有直接说话,而是在我耳边轻声重复了两遍“你一天比一天好”。也许是这几天在英语环境中反复听到,让我也能无障碍出口。
我之所以亲口说,是因为医生自己亲口说,效果最为明显,而别人转述总免不了打折扣。因此,我轻声说道:“Yettier every day。” 克鲁克想回应,却哑口无言,眼角滑下一滴泪水。菲尔递过一张餐巾,我帮他擦掉,随即退出。
他一直在书房忙碌,听到脚步声,缓缓走了出来。 我说:“He is gettier every day。” 他一震,唐曼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克鲁克脸上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不断点头,激动地说着话。 唐曼告诉我:“他说他非常高兴,说这是个好消息,还得感谢我。为了他那长兄的病,我竟然在学英语!”
随后,我提出:“不用再安排车接送我了。” 他赶紧摇头,双手比划着,激动得停不下来,讲了许多话,唐曼忙着帮我翻译,弄得我瞠目结舌。
原来,他们不仅安排了专车接送,还特意派了保镖住在我隔壁。每天出门,必有保镖随行——除了在酒店里的日常活动外。 我心头一动,回想起来,竟有些茫然:难道是那个司机? 对,就是那位开车的家伙。我曾好奇,那辆车常停在酒店的椰林里,似乎只为我一人守候。
克鲁克见我一副困惑的模样,立刻用比划着手势说:“他必须保证你的安全。” 我微笑着,向唐曼点头:“告诉他,今天下午我和他的保镖要比试一场。派出三名最强的,咱们一较高下。” 她嘴角犹豫了一下:“真的吗?我能这么直接转述?” “当然,要一句不差。”我补充。
她上下打量我,脸颊染上一抹羞红:“万老师,别开玩笑了,他家的保镖都练过拳击。” 我皱了皱眉:“你怎么这么啰嗦?” 唐曼脸更红了,但她聪明:她用高昂的语气,用字用句,全是翻译的方式,生硬又雄浑。 “他说他懂中国功夫,可能是针灸、推拿,或者神奇的中药,但绝不是中国拳击。”
我忍不住仰天大笑,调侃:“我曾经拿过中国拳击冠军第一名。” 克鲁克一脸不信:“你在说什么?” 我笑着挑衅:“下午不比,就让我一回国,反正也别无所求。” 他听完,翻译后,更是瞪大了眼睛。
片刻沉默后,他终于点头:“好,来一场。” 我和唐曼一同登上车,她还盯着我看,我笑着调侃:“你又在盯我,像个花痴。” 她的脸烧得通红:“我怎么看,你都像个文人。” “你一点也没看错,我确实是个文人。” 她不再说话,或许对我说要和保镖比试,总是难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