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根柱决定回李家坳那天,是个阴天。
队伍不大,三十个人——孙寡妇带的二十个战兵,王五带的十个斥候。没带旗帜,没敲锣打鼓,就这么静悄悄地下了山。
路上,李根柱一直没说话。
孙寡妇几次想开口,看见队长的脸色,又把话咽回去了。她知道,李家坳对队长来说,不是个好地方——房子被烧了,爹娘被逼的死在了那儿!
离村子还有三里地,王五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队长,村里……有点怪。”
“怎么怪?”
“人都躲屋里,街上空荡荡的。村口有几个老头蹲着,看见我们就跑。”
李根柱点点头,意料之中。
又走了一里,村口那棵老槐树出现在视野里。李根柱脚步顿了顿——回想起自己穿越到明末这个一贫如洗的家里,自己和家里人艰难的度日!
树还在,比当年粗了一圈。
“队长?”孙寡妇轻声问。
“进村。”李根柱迈开步子。
村口的土路上果然没人。破败的土坯房一栋挨一栋,有的屋顶塌了半边,有的墙裂了缝。这跟当年一样——穷,破,死气沉沉。
走到村中央的打谷场,终于看见人了。
十几个老头老太太,聚在场边,畏畏缩缩地往这边看。有个老头拄着拐,李根柱认得——是李三爷。
李根柱走过去。
李三爷眯着眼看了半天,忽然浑身一抖:“你……你是根柱?”
“三爷,是我。”李根柱说。
“真是栓柱啊……”李三爷老泪纵横,“你……你回来了……”
旁边几个老人也认出来了,七嘴八舌:“是栓柱!”
但没人敢上前。他们看见李根柱身后那些持刀带枪的人,看见王五冷漠的眼神。
这不是衣锦还乡,是武装还乡。
李根柱没解释,直接问:“村里现在谁管事?”
李三爷哆嗦着:“没……没人管了。胡家倒了以后,……现在就是各过各的。”
“还有多少户?”
“四十七户……死的死,逃的逃,剩下一百来口人。”
半个时辰后,打谷场上聚了七八十人——老人、妇女、半大孩子,青壮年很少。所有人都怯生生地看着李根柱,像看一尊煞神。
李根柱站到碾盘上,开口第一句:“乡亲们,我是李根柱。”
“我这次回来,不是要摆威风,是要办三件事。”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清理胡家余孽——谁给胡家当过狗腿子,欺压过乡亲,自己站出来。”
没人动。
“第二,分发胡家财产——胡家从咱们村抢走的粮食、银钱,能追回来的,都还给大家。”
这下人群炸了锅:“真的?”“根柱,你可不能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