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江河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内部的蛀虫,不仅侵蚀企业效率,甚至与外部非法利益链条勾结,损害企业根本利益!这已经超越了简单的效率低下或人浮于事,涉嫌严重的违纪违法。
“证据确凿吗?”赵江河的声音低沉。
“随行的市监局同志初步判断,这些材料有较高的查证价值。我们已经秘密复制了一份带回。孙总请示下一步如何处理。”秦朗回答。
赵江河沉思片刻。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现在就公开深挖,势必在北钢内部引发一场更大的地震,可能会打乱正在进行的人事改革部署,甚至引发某些势力的强烈反扑。但如果不立即处理,这些蛀虫可能会隐匿或销毁更多证据,甚至可能因为人事改革的压力而狗急跳墙,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让孙总把掌握的所有材料和线索,通过绝对安全的途径,直接交给联合督查组的省纪委同志,同时向我们集团的周铁林书记报备。”赵江河做出了决断,“这件事,性质已经超出了我们内部纪律处分的范畴,必须依靠上级纪检力量。我们北钢纪委全力配合调查。但是,在上级正式介入并采取行动前,消息必须严格控制在最小范围,避免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另外,秦朗,你通过我们的渠道,再仔细摸一下这几个人的背景,特别是他们与集团内部哪些领导或部门过往密切。注意方式,绝对保密。”
“明白。”秦朗领命,正要离开,又被赵江河叫住。
“还有,最近加强一下我家里那边的关注。非常时期,小心无大错。”赵江河想起了常务副省长“注意安全”的叮嘱。顾曼和儿子是他的软肋,绝不能出任何问题。
秦朗重重点头:“安保措施已经升级,我亲自盯着。”
秦朗离开后,赵江河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厂区。阳光下的北钢,依旧机器轰鸣,但在这看似正常的运转之下,两场看不见的战争已经同时打响:一场是明面上的人事制度改革,触及的是固有的职位和利益格局;另一场是刚刚浮出水面的反腐肃贪,直指更隐秘的非法利益交换和内部蛀虫。
两场战争相互交织,互相影响。清理“地条钢”的外部行动,意外地扯开了内部腐败的口子;而内部人事改革的压力,也可能促使这些蛀虫露出更多马脚或铤而走险。
他感到肩上的担子前所未有的沉重,但眼神却愈发锐利坚定。既然脓疮已经露头,那就必须彻底挤干净。这或许正是常务副省长所说的“内外联动,破局之道”。虽然过程会异常痛苦甚至凶险,但唯有如此,北钢才能真正祛除病根,轻装上阵。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周铁林的号码:“周书记,有件事,需要和你当面紧急沟通一下。”
新的、更加复杂的斗争帷幕,已经拉开。而赵江河知道,他和他的家庭,都已置身于这场风暴的中心。他必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冷静、缜密和果断。为了北钢的新生,也为了守护身后那盏在钢铁森林中显得格外温暖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