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十点，赵江河回到家时，家里静悄悄的。小宇已经睡了，客厅里只留着一盏小夜灯。他放下公文包，看到餐桌上扣着饭菜，旁边有张顾曼留下的字条：“江河，饭菜在锅里，自己热一下。书店临时有点事，我晚点回。爱你。”
字迹略显潦草，透露着匆忙。赵江河皱了皱眉，热好饭菜，一边吃一边给顾曼发了条信息：“还在书店？需要我去接你吗？”
过了十几分钟，顾曼才回复：“不用，马上处理完。你先休息。”
直到快十一点，门口才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顾曼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来，脸色有些憔悴，但眼睛却亮得异常。
“怎么忙到这么晚？”赵江河接过她的包，心疼地问。
“今天人太多了。”顾曼坐到沙发上，长长舒了口气，语气里混杂着疲惫和兴奋，“从下午开始，书店里里外外全是人，挤都挤不动。小雨她们几个根本忙不过来，我只好留下来帮忙。”
“人太多？”赵江河有些意外，“读书会？还是有什么活动？”
“都不是。”顾曼摇摇头，脸上露出一种奇妙的笑容，“就是……普通读者。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人流量突然爆增，尤其是晚上和周末。今天更夸张，好多都是年轻人，看起来像大学生，还有一些……像是你们北钢的年轻职工。”
赵江河心中一动：“是不是跟我们集团鼓励考证的政策有关？”
“肯定是！”顾曼肯定地点头，“我观察了，很多人进来就直接问有没有工程类、安全类、法律类的参考书，或者找个安静角落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埋头刷题。咖啡吧台也忙疯了，好多人点一杯咖啡就坐一下午。儿童区反而相对清静些。”
她揉了揉太阳穴：“这是好事，书店生意好，氛围也热闹。但是……真的有点超出我们的接待能力了。小雨她们三个店员，加上我，四个人根本转不开。今天收银排长队，有人抱怨；书架被翻得有点乱，来不及整理；还有座位纠纷……我光劝架就劝了两次。”
赵江河坐到妻子身边，轻轻给她按摩肩膀：“这是甜蜜的烦恼啊。说明你的书店做得好，成了大家学习充电的首选地。不过，人手不够确实是个问题。”
“嗯。”顾曼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我想再招两个人，但合适的店员不好找。既要踏实肯干，又要喜欢书店的氛围，还得有点文化气息……小雨那样的好帮手，可遇不可求。”
“慢慢物色，别急。”赵江河安慰道，“要不，周末我过去帮你？”
“你？”顾曼睁开眼睛，好笑地看着他，“赵大书记来当店员？不怕被人认出来？”
“我穿便装，戴个帽子，在后厨帮忙做咖啡、整理书库总行吧？”赵江河认真地说，“看你这么累，我心疼。再说了，我也想去你的书店感受感受，看看它到底有多火。”
顾曼心中一暖，握住丈夫的手：“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你工作那么忙，周末难得休息，好好陪陪小宇。书店的事，我能解决。其实……看到书店这么受欢迎，我心里特别高兴。尤其是看到那些为了考证、为了提升自己而努力的年轻人，就像看到当年的我们。”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下来：“江河，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想，我的书店能这么火，其实很大程度上是沾了你们北钢改革的光。是你们营造了那种‘学习改变命运、知识成就未来’的氛围，是你们给年轻人提供了向上走的希望和阶梯，他们才会这么拼命，才会需要这样一个可以安静学习、互相鼓励的空间。”
赵江河静静听着，心中泛起涟漪。他没想到，企业的政策，会如此具体地影响到妻子的小书店，更没想到，顾曼会这样理解和看待。
“不，曼曼。”他轻轻摇头，“是你创造了一个好的空间，正好满足了大家的需求。是北钢的年轻人自己积极上进，抓住了机会。你们是互相成就。”
顾曼笑了，眼中闪着温柔的光：“不管怎样，江河，我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一直支持我开书店，如果不是你理解我、鼓励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不会有今天的‘归途’。它现在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小梦想了，它成了很多人奋斗路上一个小小的驿站，这让我觉得……特别有意义。”
夫妻俩依偎在沙发上，夜色宁静。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但“归途书店”所在的那片老城区，或许还有几盏灯为苦读的学子亮着。
第二天是周六，赵江河果然说到做到。上午处理完紧急工作，下午他便换上简单的T恤和休闲裤，戴了顶棒球帽，悄悄来到了归途书店。
还没进门，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书店门口居然排起了小队，店员小雨正在门口温和地解释：“抱歉各位，里面座位暂时满了，为了保证阅读环境，我们需要控制一下人数。请大家稍等，有客人离开我们会马上安排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