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新生(2 / 2)

那几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鲍勃的身体在生死线上来回挣扎,监护仪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每一次起落都揪着所有人的心。

终于,那尖锐的警报声停了下来。

疯狂跳动的心率曲线,奇迹般地、缓缓地平稳了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节奏变得有力而规律。

他滚烫的体温,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落。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落下,黑暗笼罩大地。

病房里,鲍勃发出了一声微弱但清晰的呻吟。

他活下来了。

隔离区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啜泣和欢呼。

林疏月靠在墙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看着那剩下半支的解药,知道,监狱的这场浩劫,终于要结束了。

瘟疫的潮水退去,隔离区的大门再度敞开时,没有预想中的欢呼与拥抱。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汗水和一种劫后余生特有的疲惫气味。

阳光刺眼,照在幸存者们苍白浮肿的脸上,每个人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恍惚,仿佛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刚刚惊醒。

达里尔默默地拧开一个军用水壶,递给摇摇晃晃走出来的莫尔。

莫尔那张总是挂着嘲讽和不羁的脸,此刻只剩下灰败。

他没有说一句俏皮话,甚至没看达里尔一眼,只是接过水壶,仰头猛灌,水流顺着他满是胡茬的下巴淌下,浸湿了肮脏的囚服前襟。

他喝得太急,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达里尔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背,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还是落在了他瘦削的肩膀上,用力按了两下。

不远处,T仔和奥斯卡一左一右地架着一个几乎站不稳的伍德伯里幸存者,沉默地将他送回宿舍。

格伦和玛姬紧紧相拥,没有言语,只是将脸埋在对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彼此的气息。

那力量大得像是要把对方的骨头都嵌入自己的身体,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他们没有在最接近死亡的时刻失去彼此。

戴尔站在人群外,浑浊但睿智的眼睛在每个人身上扫过。

当他的目光与林疏月相遇时,他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说:“我就知道。”

林疏月露出了这半个月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微笑,不是那种为了安抚人心而挤出的、紧绷的弧度,而是发自内心的松弛。

她摇了摇头,轻声回应:“不,我做的有限。是米尔顿和赫谢尔,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索菲亚像一只小鹿,从卡罗尔身后冲了出来,一头扎进卡尔怀里。

卡尔被撞得一个趔趄,脸上却露出了久违的、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笑容。

泰尔西看着平安无事的凯伦,那个高大的男人眼圈泛红,只是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紧紧握住凯伦的手。

安德莉亚和米琼恩站在一起,没有拥抱,只是肩膀挨着肩膀,彼此的存在就是最好的安慰。

监狱,迎来了一场真正的新生。

林疏月、米尔顿和赫谢尔的名字,成了希望的代名词。

无论他们走到哪里,人们的目光都充满了混杂着敬畏与感激的复杂情绪。

就连那些最初对瑞克团队充满戒备的伍德伯里幸存者,也彻底放下了心防。

他们亲眼见证了这场灾难中,这群人是如何拼尽全力,不抛弃任何一个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