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疏月没有时间沉浸在英雄的光环里,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和赫谢尔一起,在监狱的菜地旁,为所有死于这场流感的人,立了一块小小的、用木板削成的墓碑。
生命是平等的,无论他是谁,无论他曾做过什么。
卡罗尔的地位也在这场风暴中悄然改变,人们不再将她视为那个需要躲在人后的柔弱寡妇。
肖恩在分配夜间岗哨和防御任务时,会下意识地停下来,目光越过人群,征求她的意见。
瑞克在用地图规划巡逻路线时,也会习惯性地问一句:“卡罗尔,你觉得这条路怎么样?”
她没有因此而骄傲,也没有刻意去迎合这种变化。
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平静地接受。
白天,她在厨房为大家准备食物,教幸存者的孩子们读书写字,她的声音总是那么温柔,仿佛能抚平人心的褶皱。
黄昏,她会独自一人走到靶场,从腿侧的刀鞘里抽出那把锋利的匕首。
她对着木桩练习,刺、挑、划、削。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精准,眼神也越来越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这场灾难,像一把锋利的刻刀,在每个人身上都留下了或深或浅的伤疤。
最深、最狰狞的一道,横亘在鲍勃和萨沙之间。
鲍勃从昏迷中醒来,身体的虚弱远不及内心的煎熬。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顾赫谢尔的阻拦,挣扎着下了病床,踉跄地穿过走廊,去寻找萨沙。
他在食堂的角落里找到了她,萨沙背对着门口,正用一块油布细致地擦拭着自己的步枪,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专注而冷漠的机械感。
“萨沙。”鲍勃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虚弱,又带着一丝乞求。
萨沙擦枪的动作停住了,她没有回头,只是肩膀的线条微微绷紧。
“对不起。”
这三个字,鲍勃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萨沙终于缓缓地转过身。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眸里,没有了最初的愤怒,也没有怨恨,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如同冻土般的荒芜。
“你的‘对不起’,不要和我说。”她的声音很平,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斥责都更伤人,“去跟格伦说,跟扎克说,跟差点被压死在超市里的塔拉说。去跟那些因为你而被感染,差点死掉的人说。”
她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一寸寸地刮过鲍勃苍白的脸。
“我不想再看到你。离我远点。”
鲍勃站在原地,脸色比躺在病床上时还要惨白。
他想解释,想说他当时只是……只是想向所有人,也向自己证明,他已经戒掉了。
他想把那瓶酒狠狠地砸碎,来宣告自己的决心,他只是没控制好力道。
但他知道,任何解释在既成的事实面前,都苍白无力。
他差一点,就用自己的“决心”,埋葬了整个小队。
监狱的生活在缓慢地重建秩序。
肖恩咆哮着,指挥着恢复了力气的男人们加固铁丝网,清理外围的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