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社区,午后。
亚伦拧紧水壶盖,靠在哨塔的护栏上,看着不远处埃里克正有条不紊地检查着箭矢的羽尾。
“嘿,你看那边。”埃里克用下巴指了指菜园的方向。
尼根正赤着上身,将一根粗大的圆木扛在肩上,汗水顺着他肌肉虬结的后背流淌。三岁的朱迪斯像个小监工,手里挥舞着一根可笑的树枝,奶声奶气地喊着:“尼根叔叔,快一点!围墙要倒啦!”
尼根闻言,非但没生气,反而咧嘴一笑,故意做出一个不堪重负的表情,引得朱迪斯咯咯直笑。
“真是活见鬼了。”亚伦低声说,“我到现在还觉得,下一秒他就会抄起那根木头,把我们所有人的脑袋都敲开花。”
“可他没有。”埃里克放下箭矢,走到亚伦身边,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而且,朱迪斯喜欢他。孩子不会说谎。”
亚伦沉默了。这几周的平静美好得像一个易碎的梦。没有尸群,没有敌人,最大的烦恼是尤金又因为“科学求偶”被亚伯拉罕揍了一顿。
这种安逸,让他心慌。
“瑞克找我们。”亚伦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转移了话题,“西边,采石场。需要有人去彻底清查一遍,确认没有活口,顺便回收些可用的物资。”
埃里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采石场。
那个名字就像一根扎在肉里的倒刺,每次被提起,都会牵扯出混合着腐臭与血腥的记忆。那是低语者的大本营,是阿尔法的王座,也是数万行尸的地狱。
“我们去。”埃里克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有些噩梦,必须亲手终结。
***
半小时后,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停在采石场的入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洗刷不尽的恶臭,那是数万尸体腐烂后渗入泥土的味道。曾经低语者们赖以为生的岩壁洞穴,如今只剩下一个个漆黑的口子,像一张张无声哀嚎的嘴。
营地里一片狼藉,破烂的帐篷、啃剩的骨头、干涸的血迹,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画卷。
“分头行动,保持通讯。”亚伦端起自动步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任何会动的东西,先开枪,再确认。”
“明白。”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道沉默的影子,开始在这片死亡之地进行清扫。埃里克负责检查那些洞穴,而亚伦则沿着营地的主干道搜索。
这里太安静了,静得只剩下风声。
“亚伦,你听。”耳麦里突然传来埃里克紧张的声音。
亚伦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听到什么了?”
“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埃里克的声音有些不确定,“不是风声,也不是行尸的嘶吼……很微弱,像……”
“像什么?”
“像猫叫。”
亚伦皱起了眉。在这种地方,一只活着的猫比一头活着的恐龙还罕见。他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埃里克所在的坐标快步走去。
他很快在一处塌方的岩壁下找到了埃里克。埃里克正半蹲着,侧耳倾听着一堆碎石后面传来的声音。
那声音断断续续,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
但那绝不是猫叫。
亚伦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婴儿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