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容姨送的汤极好,这对‘缠丝玛瑙镯’色泽温润,正配容姨,聊表谢意。”
崔有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随即绽开更大的笑靥,带着几分惊喜。
“瑾儿真是太客气了,容姨照顾你,还不是应该的?”
她嘴上推辞着,手却已经接过了锦盒,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对红白缟丝交织、纹理如云的玛瑙镯子,质地细腻,光泽莹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真漂亮,瑾儿有心了。”
她将镯子取出,爱不释手地把玩着,随即自然地套在了自己莹白的手腕上。
那鲜艳的玛瑙,衬得她手腕愈发丰腴白皙。
“容姨喜欢就好。”
吴怀瑾语气平淡。
一点赏赐,既是答谢,也是提醒。
提醒她记住自己的身份,是 “客”,是 “臣”,而非可以随意插手他内务的 “主”。
崔有容抚摸着腕上的镯子,笑容依旧温婉,眼底却深了一分。
这头年轻的孤狼,比她想象的,还要警惕,也还要…… 有趣。
她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吴怀瑾苍白的脸上,那眼神温柔得仿佛能包容一切,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狩猎者的耐心。
“瑾儿喜欢容姨的汤,容姨便放心了。”
她柔声道。
“待会儿容姨再去看看玥璃那孩子,四年不见,真是想念得紧。”
吴怀瑾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崔有容又说了几句闲话,这才心满意足地扶着侍女的手,款款离去。
那丰腴的背影,带着新得的玛瑙镯子,消失在晨光中。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吴怀瑾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庭院中在晨光下舒展枝叶的花木。
牛乳甘美,滋养魂源。
然牛角隐于温柔之后,缰绳藏于笑语之中。
他需要这滋养,却绝不会允许自己被套上缰绳。
“乌圆。”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内殿,淡淡唤道。
一道玄色身影应声而现,悄无声息地跪伏在地。
“奴在。”
“昨夜棺材铺,后续如何?”
“禀主人,那口阴沉木棺材,已于子时末,由听风楼的人秘密运出,方向…… 似是往西郊乱葬岗而去。”
西郊乱葬岗……
吴怀瑾眸光一凝。
那里,曾是沙蝎宗余孽活动的区域。
听风楼,西域势力,沙蝎宗…… 还有那口装着 “东西” 的棺材……
这些阴沟里的污秽,果然又开始汇聚了。
“继续盯紧,查明他们去乱葬岗的目的,以及那棺材里,究竟是何物。”
“是!”
乌圆领命,如同暗夜中的灵猫,悄然退去。
吴怀瑾站在原地,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苍白而冰冷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