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劲松暴毙案的线索,如同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在秦昭团队内部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张牧之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对这桩三年前旧案的深度挖掘中。他深知,相比三十年前的黑云窟旧事,此案时间更近,痕迹可能更清晰,一旦突破,很可能成为撕开敌人防线的致命一击。
然而,调查的难度远超想象。涉及巡察使身亡的案件,即便被草草结案,相关卷宗也大多被封存在更高权限的区域。张牧之能够接触到的,只是流于表面的报告副本和部分归档记录。他如同一个最耐心的考古学家,在有限的资料中,一寸寸地搜寻着可能的蛛丝马迹。
这日深夜,卷宗库内灯火阑珊,其他吏员早已散去,只剩下秦昭四人。张牧之伏在案前,面前摊开着几份关于方劲松案的零散卷宗副本,眉头紧锁。他已经反复核对了多遍,总觉得其中一份关于现场初步勘查的附件记录,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头儿,”张牧之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那份附件推到秦昭面前,“你看这里,关于驿站房间内物品摆放的描述,尤其是方劲松随身行李的部分,前后文笔似乎有细微的差异。”
秦昭接过附件,凝神细看。这是一份由当地县衙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副本,字迹工整,记录看似详尽。张牧之指出的那一段,描述的是在方劲松居住的客房内,其随身携带的公文箱、佩剑、换洗衣物等物品的摆放位置。
“哪里不对?”秦昭问道,他的“能量分析”视野更擅长感知能量流动,对于纯文字细节的敏锐度不如张牧之。
张牧之推了推眼镜,指尖点着几处墨迹:“你看这几句,‘公文箱置于床头矮柜,箱锁完好’、‘佩剑斜倚床尾木柱’……描述本身没问题,但书写的气韵、笔画的连贯性,与前后文相比,略显生涩滞重,尤其是‘箱锁完好’这四个字,墨色似乎也比其他地方稍深一丝,若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赵铁河凑过来,瞪大眼睛看了半天,挠头道:“牧之,你是不是看花眼了?我看着都一样啊!”
石猛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锐利地扫过纸张,他虽然不精通文墨,但对细节的观察力极强,似乎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协调。
秦昭闭上眼,寂灭道种微微运转,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寂灭感知力凝聚于指尖,轻轻拂过张牧之指出的那几行字迹。在寂灭之力的微观感知下,万物归于沉寂前的痕迹会被放大!他“看”到,那几处笔迹的墨迹深处,灵力残留的衰变周期,与前后文其他字迹有着极其微小但确实存在的差异!就像是一块布料上,用相似的线进行了修补,看似天衣无缝,但在最精密的仪器下,还是会露出破绽!
“确实被修改过!”秦昭猛地睁开眼,眼中寒光迸射,“虽然手法极其高明,几乎以假乱真,但灵力残留的频率有细微差别!修改的时间,晚于原文书写时间!”
张牧之精神大振:“果然!那么,被修改的内容,很可能隐藏着关键信息!原文可能记录了某些对凶手不利的细节!”
“能还原原文吗?”秦昭沉声问。
张牧之摇了摇头,脸色凝重:“难。修改者手段老辣,几乎覆盖了原始墨迹和灵力印记。除非找到原始案卷正本,或者……找到修改者留下的其他痕迹。”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秦昭并不气馁,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附件上的其他内容:“修改者特意篡改物品摆放的描述,说明原记录中,方劲松的行李摆放可能存在问题!比如……箱子被打开过?或者,某些物品不见了?”
就在这时,张牧之忽然轻“咦”一声,拿起附件对着灯光仔细查看纸张的边缘。在灯光侧照下,他发现在描述行李摆放那段文字的纸张边缘,有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与纸张纹理融为一体的折痕,而且折痕附近的纸张纤维,有极其轻微的、不同于自然老化的脆化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