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鲜血涌得更急，她的身体因剧痛而剧烈颤抖，额头的冷汗汇成小溪流下。但她咬着牙，硬是靠着石壁，半坐了起来，背脊挺得笔直，尽管每一寸肌肉都在呻吟。
“看……”她喘着粗气，看向本尊，眼神里有种近乎偏执的倔强，“没插到心脏……暂时应该……死不了。”
本尊沉默地看着她。他见过太多重伤濒死的人，崩溃的，哀求的，麻木的。像她这样，在如此绝境下，还能强行维持清醒和姿态，甚至试图反过来安抚他人的……极少。
“那妖祟……拦住了路。”琳秋婉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进不去……一级州了。”她顿了顿，冰蓝的眸子直视着本尊，“你……先走。”
本尊眼神微动。
“去一级州督区……找人帮忙。或者……”她喘了口气，声音更低，却更清晰，“……就走吧。别……管我了。”
她看着本尊毫无波澜的眼睛，继续说，逻辑清晰得可怕：“至少……我现在死了……不会被狰魁……利用。这刺和伤……”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现在……不可能处理。不拔……还能撑会儿。拔了……我估计马上……就会死。”
她喘息片刻，用那只沾血的手，颤抖着探入自己怀中——这个动作又让她疼得脸色扭曲——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半个巴掌大小的玉佩。质地温润，呈淡淡的青色，正面阴刻着一柄简洁的、仿佛由雨丝构成的剑形纹路——春风秋雨门的标记。玉佩边缘有细微的磕碰痕迹，但保存完好。
“这个……”她将玉佩艰难地递向本尊，“拿着。进一级州……关口或遇到……春风秋雨门……朝廷的人……出示它。
叶知秋前辈的……他们认得……能让你……暂时不被……视为死敌。”
她深知，谢霖川如今的身份，在朝廷和许多江湖势力眼中，比妖祟好不了多少。这枚玉佩是她作为叶知秋记名弟子、琳秋婉身份的信物，能为他争取到一丝沟通的机会，或者……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厮杀。
石穴内一片寂静，只有琳秋婉压抑的喘息和鲜血滴落的细微声响。
本尊的目光，从她惨白却倔强的脸，移到那枚染血的青色玉佩，最后，落回她腰间那截狰狞的骨刺和不断扩大的焦黑伤口上。
他没有去接那枚玉佩，也没有立刻回答。
外面的沼泽雾气，似乎更浓了。隐约有不知名的、湿滑生物爬过泥地的窸窣声传来。
时间，在失血与剧痛中，无声流逝。每一息，对她而言都可能是最后一息。
而他，必须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