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手？”七号虚空世界的声音冷笑——如果那能算冷笑的话，它的声音像是从空洞里传出来的回响，“怎么联手？八个世界相隔无数虚空，规则各不相同，就连时间流速都不一样。我这边过去一天，二号世界可能过去一年，四号世界可能才过去一小时。”
“所以需要‘桥梁’。”苏小婉说，“九儿能平衡时间流速，星尘能协调规则差异。通过这个网络，我们可以共享情报，同步行动。”
“情报？”六号元素世界的声音像是岩浆在翻滚，“我这边的情报很简单:地心深处孵化了某种东西，它在吞噬世界的核心热量。我的火山一个接一个熄灭，再这样下去，整个世界会变成冰坨子。”
“我这边更糟。”四号魔法世界的声音带着魔法的韵律，但此刻只剩绝望，“魔法规则被扭曲了。治疗术变成腐蚀术，召唤术召唤出来的全是怪物。那些被侵蚀的法师……他们在用扭曲的魔法，把活人变成雕塑。”
“二号科技世界报告。”这次是一个冰冷的机械音——这是科技世界意识的特征，“根据监测，侵蚀速度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加快了百分之三百。推测:噬光之暗感知到了我们的联络，正在加速进程。”
这句话让网络里的所有声音都沉默了。
加速进程。三天可能都撑不到。
“那就更该联手了。”陆尘斩钉截铁，“九界共鸣计划已经启动，我们需要每个世界选出一个‘节点’，在三天后同时激活共鸣。共鸣一旦成功，九个世界的规则会暂时融合，那时候我们可以从规则层面直接攻击噬光之暗的本体。”
“节点？”八号生命世界虚弱地问，“那是什么？”
“承载世界规则的人形锚点。”苏小婉解释，“需要自愿者，而且……可能会死。”
网络再次沉默。
这次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尘以为连接中断了。
然后，一号时间世界的声音率先响起:“时间世界，自愿者已选定。时雨家族的末裔，她继承了‘时间之心’，是最合适的人选。”
“二号科技世界，自愿者已就位。基金会O5-7，‘工程师’，他已经与世界的核心数据库直连。”
“四号魔法世界……我们的大法师自愿承担。虽然他是个老顽固，但关键时刻从不退缩。”
“五号灵魂世界，我来。”那个警惕性最高的声音说，“我是世界意识本身，没有比我更合适的节点。”
“六号元素世界，火山之王已苏醒，它同意。”
“七号虚空世界……我没有子民。所以，我自己来。”
“八号生命世界……”那个虚弱的声音停顿了很久，“我的孩子们……大部分已经被侵蚀了。剩下的……我会选一个最坚强的。”
九个世界，九个节点，全部确认。
陆尘握紧了拳头。成了。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网络里突然混进了第九个声音。
不，不是第九个。是……第十个。
那声音无法形容——像是无数生灵临死前的哀嚎混合在一起，又像是金属摩擦玻璃的刺耳噪音，还夹杂着某种黏腻的、蠕动的声音。
“找到……你们……了……”
所有世界意识的声音同时响起惊呼！
“它进来了！”
“切断连接！”
“它在追踪信号源！”
九儿脸色瞬间惨白，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星尘死死抓着他的手，银色光芒暴涨，试图稳住网络。
但那个声音已经渗透进来了。
“小桥梁……承载九个印记的小可怜……”声音直接针对九儿，“你能听见所有孩子的哭声，对吧？那我让你听听……更惨的……”
九儿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他的眼睛里涌出鲜血——不，不是血，是黑色的、粘稠的液体。那些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地板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坑洞。
“九儿！”陆尘想冲进去，却被防护结界弹开。
“爸爸……”九儿的声音变了，变成了那个恐怖声音的语调，但又保留着一丝他自己的挣扎，“它在给我看……九个世界被吞噬后的样子……所有生灵都变成了扭曲的怪物……世界本身在腐烂……连虚空都在化脓……”
“断开连接！”司徒静大吼。
“不行！”星尘咬牙，“断开的话，其他世界意识会被反向追踪！它们的位置会暴露！”
它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星尘松开九儿的手，整个身体化作一团银色的光，猛地扑向九儿眼睛里流出的那些黑色液体。
“星尘！”苏小婉惊呼。
银色与黑色碰撞、纠缠、互相吞噬。
星尘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里响起，这次带着决绝:“哥哥，记住这个频率——这是噬光之暗在通讯网络里的‘指纹’。下次它再混进来，你就能提前识别、隔离它。”
“那你呢？！”九儿哭喊。
“我？”星尘笑了，“我可是在虚空里飘了三万年的碎片。别的不会，躲猫猫最擅长了。”
银色光芒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裹挟着那些黑色液体，一起消失在虚空中。
连接断开了。
医疗室里一片死寂。
九儿瘫倒在地，眼睛恢复了正常，但瞳孔深处多了一道细微的银色纹路——那是星尘留给他的“指纹识别码”。
陆尘冲过去抱起他:“怎么样？”
“星尘……把它引开了。”九儿声音发抖，“但它说……它可能回不来了。因为它要带着那个‘指纹样本’，在虚空中不停移动，防止被定位。”
苏小婉闭上眼睛，圣痕微微发光。几秒后，她睁开眼，眼里有泪，但也有光。
“它还活着。”她说，“我能感觉到。虽然很遥远，很微弱……但还活着。”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铁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密报——是从帝都皇宫用最快的信鹰送来的。
“皇帝急令。”铁山脸色难看，“边境出现九座‘移动神像’，正在朝帝都方向前进。所过之处，所有生灵都……跪地祈祷，然后身体慢慢石化。”
“神像？”陆尘接过密报。
密报上画着简陋的草图:九座巨大的雕像，每一座都对应着一个世界的标志性形象——时间沙漏、齿轮、法杖、灵魂之火、火山、虚空漩涡、生命树、圣痕……以及第九座，一个怀抱婴儿的女性形象。
“第九座神像……”墨文盯着草图，“那是……创世神话里的‘原初母亲’形象。传说中，是她孕育了九个世界。”
司徒静走到窗边，看着远方天空——那里，已经能隐约看到九个小黑点，正在缓缓变大。
“摇篮计划的第一批使者到了。”他轻声说，“而星尘用自己为代价，给我们换来了识别噬光之暗的能力。现在的问题是……”
他转过身，看向所有人:
“我们该怎么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