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
就在苏小婉的手指即将碰到人形的瞬间——
创世之矛自己动了。
不是苏小婉在操控，是神矛内部的器灵——或者说，是李维的灵魂——在操控。
神矛挣脱苏小婉的手，飞向空中，矛尖对准那个人形，然后——
刺了下去。
不是刺穿，是……拥抱。
神矛的矛尖在触碰到人形的瞬间，化作无数细密的银色光点。那些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包围了人形，然后开始……溶解。
“这是什么？！”人形尖叫，声音不再温柔，变得尖锐刺耳，“不可能！我是创世神的一部分！你怎么能——”
“因为我也是一部分。”一个平静的声音从神矛中传出，是李维的声音，“我是罪人，是悔恨，是想要赎罪的灵魂。而错误碎片……本质上也是悔恨的集合。”
银色光点加速溶解。人形开始崩溃，光丝一根根断裂，化作纯粹的能量，被神矛吸收。
“不……不！”人形疯狂挣扎，“我不能消失！我是创世神！我是——”
“你只是创世神的伤口。”李维的声音越来越弱，但很坚定，“而伤口……终将愈合。”
最后一条光丝断裂。
人形彻底消散，只剩下那团乳白色的光团，现在变得更纯净了，金色纹路也淡了很多。
神矛从空中坠落，插在雾气里。矛身上的光芒黯淡了许多，那道银色纹路——李维的灵魂——几乎看不见了。
“李维……”苏小婉跪倒在地，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她明白了。
李维从一开始就知道，净化错误碎片需要“同源”的力量——用悔恨对抗悔恨，用赎罪溶解罪孽。所以他自愿成为祭品，不是为了修复神矛，是为了这一刻。
为了在错误碎片用悔恨攻击她时，能用同样的悔恨……保护她。
“谢谢你。”她轻声说，然后擦掉眼泪，站起来。
错误碎片虽然被削弱了，但还在。它现在变回了最原始的状态——一团纯粹的、无意识的痛苦能量。
苏小婉走到神矛前，拔起它。她能感觉到，李维的灵魂还在里面，但已经微弱到快要熄灭了。
“再坚持一会儿。”她对神矛说，“马上……就结束了。”
她举起神矛，对准那团光。
净化仪式，现在才开始。
真正的净化，不是消灭，是转化。是用创世神完整的力量，把错误碎片里的痛苦和悔恨，转化成……爱。
而这就需要苏小婉付出代价——她必须把自己作为燃料，点燃创世之矛，完成最后的转化。
她看了一眼陆尘，看了一眼九儿和星尘，然后笑了。
“别哭。”她说，“我只是换了个方式陪你们。”
话音落下，她双手握住神矛，狠狠刺入自己的胸口！
不是自杀，是……融合。
神矛穿透她的身体，矛尖从背后刺出，然后继续向前，刺入那团乳白色的光。
瞬间，光芒爆发！
不是乳白色，不是金色，也不是银色，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温暖到让人想哭的彩色光芒。那光芒中，苏小婉的身体开始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神矛，融入错误碎片。
陆尘想冲过去，但被光芒推开。
他能做的，只有看着，看着苏小婉一点一点消失，看着她最后对他微笑，用口型说:“等我回来。”
然后，她完全消散了。
神矛和错误碎片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旋转的光茧。光茧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
九儿和星尘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陆尘跪在地上，双手插入雾气中，指甲抠出血。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分钟，可能是一万年。
终于，光茧裂开了。
从里面，爬出来一个……
婴儿。
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婴儿，闭着眼睛，蜷缩着，皮肤粉嫩，胸口微微起伏——在呼吸。
错误碎片消失了。
苏小婉也消失了。
只剩下这个婴儿，和插在它身边、已经失去所有光芒的创世之矛。
陆尘颤抖着走过去，抱起那个婴儿。
婴儿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左黑右金，和苏小婉融合后的眼睛一模一样。
它看着陆尘，然后……笑了。
笑得干净，纯粹，没有任何杂质。
“爸爸。”它开口，声音稚嫩，但清晰。
陆尘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抱紧这个婴儿，抱得很紧很紧。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苏小婉，但也不是错误碎片。
这是……新生的创世神。
一个没有过去痛苦记忆，只有纯粹的爱和希望的新生儿。
而苏小婉……
她兑现了承诺。
她回来了。
以这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