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维网计划加速的第一个月，初长高了五厘米。
不是正常生长，是规则加速催化的结果。墨文监测到她体内的时间流速比外界快了三十倍，这意味着她每过一个月，实际相当于经历了两年半的生长。
“这样下去不行。”陆尘看着女儿又换了一身大号的衣服，眉头紧皱，“她的身体在超负荷运转。”
实验室里，初正趴在桌上画图纸。那是万维网第一阶段的架构图，密密麻麻的规则节点连成网状，普通人看一眼都会头晕。但她画得很认真，左眼的黑色纹路在思考时会自然浮现，像活的一样在皮肤下流动。
“爸爸，这里需要改一下。”初头也不抬地说，“第307号节点如果按照原方案连接，会产生规则漩涡，可能把半个城市卷进去。”
墨文凑过去看，倒吸一口凉气：“还真是……你怎么算出来的？”
“感觉到的。”初指了指自己的左眼，“黑暗规则告诉我的，它说那样连接‘不舒服’。”
李维在手杖里感叹：“规则直觉……这才是创世神真正的天赋。我们算几个月不如她感觉一分钟。”
陆尘走到女儿身边，蹲下身：“初，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初停下笔，想了想：“就是饿得很快。昨天吃了六顿饭，今天早上又饿了。”她摸了摸肚子，“墨文阿姨说，是因为规则加速消耗能量。”
“还有呢？”
“还有……”初犹豫了一下，“晚上做梦会梦见奇怪的地方。有很多柱子，很高的柱子，上面刻着眼睛……很多很多眼睛，都在看着我。”
陆尘心里一沉。
那个“主人”开始入侵初的梦境了。
“从今晚开始，爸爸陪你睡。”他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做噩梦就叫醒我。”
初笑了：“爸爸不怕被我踢下床吗？铁山叔叔说我睡觉像打架。”
“不怕。”陆尘也笑，“爸爸皮厚。”
然而变故来得比噩梦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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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速计划的第二个月初，出事了。
出事的是九位绑定者之一的青鸾——那位灵魂有暗伤的妖族女子。万维网加速后，绑定者分担的压力也随之增大。青鸾原本稳定的暗伤突然爆发，灵魂出现裂痕。
警报响起时是凌晨三点。
墨文冲进医疗室时，青鸾已经昏迷不醒。她的身体在半透明和实体之间不断闪烁，这是灵魂即将崩散的前兆。病床周围，其他八位绑定者都在，每人伸出一只手按在青鸾身上，用灵魂连接强行稳住她的状态。
但效果有限。
“撑不住了！”铁山额头青筋暴起，“她的灵魂像沙子一样在流走！”
“初呢？”红鸾急问，“创世神的力量能不能——”
“不行！”李维的声音从手杖里传来，“初现在不能动用太多力量，她体内的规则平衡很脆弱，强行救人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
医疗室里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门开了。
初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小熊玩偶。她看起来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睛很清醒。
“都让开。”她说。
“初，你不能——”陆尘想拦住她。
“爸爸，青鸾阿姨是为了帮我才会这样的。”初走过去，爬上病床，跪坐在青鸾身边，“如果我不救她，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伸出小手，轻轻按在青鸾额头上。
左眼的黑色瞬间蔓延，覆盖了整只手臂。那些黑色纹路像活了一样，顺着她的手指流淌进青鸾的身体，然后——
开始修补。
不是简单的能量灌输，是真正的灵魂修补。初用自己左眼里的黑暗规则作为“线”，把青鸾碎裂的灵魂一片片“缝”起来。每缝一针，她的小脸就白一分。
“初！停下！”陆尘看到女儿嘴角开始渗血。
但初没有停。
她咬紧牙关，左眼的瞳孔完全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色，右眼的金色也在剧烈闪烁。两种规则在她体内激烈碰撞，医疗室的仪器全部爆表。
三分钟后。
青鸾的身体稳定下来，灵魂裂痕消失了。
而初浑身一软，从床上栽下来。
陆尘一把接住她，发现女儿已经昏了过去，体温高得吓人，左半边身体完全被黑色纹路覆盖，右半边身体则浮现出金色的纹路。
两股规则，失去平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