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选择？”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盯着控制台，像是要从那冰冷的金属外壳里盯出什么来。空气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文明墓园的AI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检索什么古老的数据库。屏幕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最后稳定下来。
“是的，第三个选择。”AI的声音依然机械，但语速慢了很多，“根据基金会最高机密档案‘天启协议’，九钥集齐后，除了重启和修复，还可以选择‘重构’。”
“重构？”陆尘重复这个词，“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AI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文件封面上印着SCP基金会的标志，还有一行红色警告：“授权等级：O5议会全员通过。解密条件：九钥集齐，且所有钥匙持有者同意。”
文件自动解密，内容显示在屏幕上。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多维模型，描述的是九个世界的底层规则结构。模型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空洞，标注着“源初之地”。而从空洞延伸出九条线，分别连接九个世界。
“这是世界树模型。”AI解释，“九个世界都是从源初之地分化出来的分枝。重启是把整棵树砍了重种，修复是把生病的枝叶修好，而重构……”
它放大模型的核心部分：
“是嫁接。”
“把九个世界从现在的‘世界树’上切下来，嫁接到另一棵更健康、更稳定的‘世界树’上。”
所有人都听懵了。
“另一棵……世界树？”墨文推了眼镜，“什么意思？还有别的世界树？”
“不止有，还有很多。”AI说，“基金会当年研究发现，我们所在的宇宙只是无数平行宇宙中的一个。每个宇宙都有一棵自己的世界树，孕育着不同的世界。”
“有些世界树健康，有些生病了，有些已经枯死。”
“我们所在的这棵……”AI顿了顿，“在苍切割世界时，就已经受了致命伤。就算修复，也只能延长寿命，无法根治。而重启……代价太大。”
“所以基金会提出的第三个选择，是把九个世界从这棵受伤的世界树上移走，嫁接到一棵健康的世界树上。”
苏小婉第一个反应过来：“那源初之地呢？最终之门呢？”
“源初之地是世界树的核心。”AI说，“如果移植成功，源初之地会和新世界树融合，成为新树的一部分。最终之门……会变成连接新旧两棵世界树的通道，可以自由选择留在哪边。”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
铁山挠着头：“等等等等，我捋一下……就是说，我们可以带着九个世界，整个搬家？搬到别的宇宙去？”
“可以这么理解。”AI说，“但过程极其危险，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七。”
“这么低？！”红鸾惊呼。
“因为要同时切断九个世界和旧世界树的连接，在它们彻底崩溃前，完成和新世界树的嫁接。”AI调出模拟动画，“这个过程需要九个钥匙持有者同时激活钥匙，用灵魂力量暂时稳定世界规则。同时，还需要一个‘锚点’——一个在嫁接过程中保持绝对稳定的存在，作为嫁接的基准点。”
它看向初：
“创世神是最合适的锚点。因为创世神本身就是世界规则的具象化，可以在嫁接过程中维持九个世界的完整性。”
“但代价是……”AI的声音低了下去，“锚点需要承受新旧两棵世界树规则碰撞的全部冲击。根据计算，锚点存活率……不到百分之十。”
指挥中心一片死寂。
不到百分之十的存活率。
也就是说，如果选择重构，初大概率会死。
“不行！”陆尘第一个吼出来，“绝对不行！”
苏小婉也摇头：“不能用初的命去赌。”
“可这是唯一一个能保住九个世界所有生灵的选择。”AI平静地说，“重启会抹去一切，修复可能失败，只有重构……如果成功，九个世界能完整地迁移到新环境，所有生灵都不会受影响。”
“那如果失败呢？”九儿问。
“如果失败，九个世界会在规则碰撞中彻底崩解，所有生灵瞬间死亡。”AI顿了顿，“包括锚点。”
高风险，高回报。
要么带着所有家当成功搬家，要么全家一起死。
这个选择太残酷了。
初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说话。她的左手按在腹部，那里陆念还在沉睡。右手的指尖轻轻敲着膝盖，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失忆了，但一些小习惯还在。
“那个健康的世界树……”她突然抬头，“在哪里？怎么找？”
AI调出另一份文件：“基金会当年找到了一棵候选树。它位于另一个平行宇宙，距离我们大约七个维度层级。那棵树很年轻，很健康，而且……没有原生智慧生命。”
“没有原生生命？”墨文眼睛一亮，“那意味着没有文明冲突，我们可以独占整棵树？”
“理论上是的。”AI说，“但基金会没有实际探测过，所有数据都是通过维度遥测得到的。实际情况可能和理论有偏差。”
初又问：“嫁接需要多长时间？”
“从开始到完成，大约需要七十二小时。”AI说，“这七十二小时里，九个世界会处于‘半脱离’状态，非常脆弱。任何外力干扰都可能导致失败。”
“所以必须在安全的环境下进行。”陆尘接口，“不能有那个‘主人’的干扰。”
“是的。”AI说，“而且必须在它降临前开始。因为一旦它降临，就会试图控制钥匙，强行开启最终之门选择重启。到时候我们就没得选了。”
时间更紧迫了。
不仅要在十二小时内做决定，如果选择重构，还要在十二小时内开始准备，赶在那个“主人”降临前启动嫁接程序。
“我需要见见其他钥匙持有者。”初站起来，“AI，能联系到他们吗？”
“可以。”AI说，“钥匙之间有共鸣，通过万维网可以建立临时通讯。但其他八位持有者可能分散在九个世界的不同地方，召集需要时间。”
“那就抓紧时间。”初看向陆尘，“爸爸，我想听听所有人的意见。不只是我们，是所有钥匙持有者，还有……九个世界的所有人。”
陆尘看着女儿，突然觉得她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而是一个开始承担起世界命运的真正领袖。
“好。”他点头，“墨文，激活万维网。工程师，建立钥匙通讯频道。铁山，红鸾，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