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千里外的金国黑石滩大营,狼粪焦烟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在寒风中翻涌。
金国老皇帝完颜洪烈的御帐矗立在营地中央,帐外重甲卫兵如铁塔般伫立。
却掩不住帐内死寂中翻腾的杀机。
“完颜拓!”大皇子完颜术的弯刀狠狠抵住三皇子咽喉。
刃口在对方脖颈上割开一道血线,温热的血珠顺着鎏金刀槽滚落。
“铁岩关那支穿心箭的箭羽,刻的分明是你亲卫营的狼牙图腾!”
“你敢说不是你的人混进前锋营动的手?!”
三皇子完颜拓獠牙毕露。
染血的指尖死死抠进地面冻土:“大哥慎言!你别在这贼喊捉贼!”
“若非是你管辖的东翼防区故意露出破绽,父汗的龙辇又怎会暴露在敌军弩机射程之内?!”
他猛地啐出一口血沫。
恶狠狠的说道:“其实,你早就盼着父汗死在阵前,才好名正言顺的登上至尊之位吧?!”
大皇子完颜术横眉冷眼瞪了回去。
斥道:“老三,你不要血口喷人!”
“你自己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是真当本宫不知道吗?”
三皇子完颜拓眉眼一挑。
彻底不装了,“大哥,你是庶出长子,即便是父汉归天之后,你以为你就真能继承大统?”
“我完颜拓乃是皇后嫡长子,你完颜术算个什么东西?”
完颜术怒火中烧。
彻底狂怒:“完颜拓你放肆....”
“本宫是秦王,你嫡子又如何,没有王位的嫡子,还想继承大统?”
“简直可笑!”
完颜术狞笑。
提着刀直直朝着大皇子劈砍而去,大皇子完颜拓根本躲闪不及。
“老三....你敢!”
那刀锋又推进去半分,血线蜿蜒如蚯蚓。
“大哥你真是好算计!那箭杆用的是黑水崖特产的铁桦木,整个金国只有你的私兵才配此箭!”
他靴跟碾住完颜拓撑地的手骨。
冷笑连连:“你让弩手扮成我的亲卫,就是要等父汗咽气前……亲手替我定罪!”
“放屁!”完颜拓目眦欲裂地嘶吼。
“你去查军械库簿册!上月你营刚领走三千铁桦箭....”
话音未落。
帐外忽传来亲兵凄厉哀嚎。
两人骤然扭头。
只见一支狼牙箭穿透帐布,箭尾白翎兀自震颤,钉死的正是三皇子完颜术的心腹参将!
而暗处。
密使幽灵般贴至应翱心腹的耳畔:“将军,箭是二皇子的人射的。”
“他藏在三皇子阵中,想嫁祸给大皇子。”
那心腹唇角勾起残酷的弧度。
鹬蚌相争的戏码,早在鹰帅的预料之中。
“咳咳咳——!”
帐内陡然爆出撕心裂肺的呛咳!
金国老皇帝完颜洪烈猛地从榻上挣起,枯爪般的手撕开明黄寝衣,露出左胸狰狞的箭创。
腐肉翻卷的伤口随着剧咳崩裂,黑血混着脓液喷溅在跪地御医脸上。
“成了。”
鹰帅密使的冷笑,与帐内垂死的咳喘撞成催命的丧钟。
御医颤抖着捧上药碗:“陛下……该进参汤了。”
周婉公主的白皙柔荑,却先一步接过御医手中的青玉碗。
她髻上金步摇轻晃。
温婉眉眼在药气氤氲中如菩萨低眉:“父皇,女儿亲手煨了两个时辰。”
老皇帝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她。
这个送去大庆和亲又被自己强夺回来的女儿,眼底沉淀着母族被屠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