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挥掌打翻药碗!
“毒……妇……”破碎的嘶吼从喉管挤出。
周婉伏地哽咽,袖中手指却抠进泥里。
泼洒的参汤浸透地毯,几株枯草瞬间蜷缩发黑。
周婉低泣:“父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而数百里外的鹰帅营地。
帐帘阴影处。
一道身影无声滑出。
鹰帅应翱的密使单膝跪地,舌尖缓缓舔去唇角参汤残渍。
低语如毒蛇吐信:“大帅,周婉公主亲手调的‘安神汤’……醉魂散已随参汤入喉。”
“老汗王....心肺溃烂,大概已活不过三更天。”
应翱背对纷争。
掌心摩挲着一只青瓷茶罐。
罐身冰润的釉色下,“淮河官造”四字印记早已被凝固的血渍沁透。
这套茶具,乃林峰亲赠信物,亦是二人盟约的见证。
应翱指节扣响茶罐。
罐底血渍是十日前铁岩关死士的颈血。
那人冒死将伪造的“大皇子密令”塞进敌军弩机营,终换来老皇帝胸前一箭。
“林峰……你帮我了大忙!”他无声默念。
若非淮河郡那场交易,他岂能拿到足以仿制皇子信印的“雪浪宣”?
又岂知大庆特制的醉魂散,遇参汤则毒性暴增十倍的隐秘?
信鸽扑棱棱消失在夜色中。
羽翼划过的方向,正朝着南方蜿蜒如龙的大庆迁都队伍。
应翱指腹抚过罐底凹凸的烙印。
眼底寒光骤现。
“你,去告诉林峰,”应翱将染血的密报塞进信鸽脚环。
嗓音淬着北疆风雪。
“他要的金国老皇帝的三成金银……我一月之后送到他的淮河码头!”
“让他别忘了对我的承诺,他答应我的东西,也让他准备好。”
“我应翱继位金国大统之日不远了,要让金国在三年内恢复到巅峰时期!”
金国老皇帝的几个儿子,此刻还在为了老皇帝死后继任问题争执不休。
应翱这边已经有了下一步进攻计划。
他的三十万精锐,打了三个月。
现在已经不足二十万精英部队。
剩下的十万,都是应翱在各地集齐的散兵游勇。
只有当初训练有素,如今剩下的二十万还有足够的战斗力。
为了壮大鹰帅的声势。
应翱放出消息,对外他有五十万精锐部队,另外还有三十万预备部队等待随时支援。
若是没有林峰的弓弩,应翱自己也没有把握,能够在三个月就拿下老皇帝二十座重要城镇。
如今,老皇帝被他自己的儿子算计。
应翱就再也不会顾及其他因素,他会直捣黄龙。
直取金国上京城。
应翱转身,青瓷茶罐在掌心转出冷光。
帐外风雪呼啸。
掩不住他沉如铁石的宣告——“金国的天,确实该变了。”
走出帅帐。
“众将士听令!”
“明日,进攻枣城,后日,拿下犹谷城!”
“我们再接再厉,一举拿下最后三处重要城池!”
三军将士们齐声应喝:“得令!”
“得令!”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