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
染红了鹰嘴崖狰狞的裂谷。
迁都队伍的蜿蜒长龙正行至这处绝险隘口,两侧巉岩蔽日,仅余一线昏沉天光。
林峰勒马于御驾前,麒麟袍在穿峡寒风中猎猎翻卷。
他目光如刃。
扫过东侧刀削般的百丈绝壁。
山风在此刻诡异地静止。
就连鸟雀振翅之声都彻底消失,唯闻车辙碾过碎石的咯吱闷响,在死寂的峡谷中反复回荡。
“不对劲!”林峰猛地抬手。
身后龙武卫统领瞬间按紧刀柄。
话音未落。
“轰——!!!”
东侧绝壁中段猝然炸裂!
碎石裹着硝烟如暴雨倾泻!
十三道黑影自崩裂的岩隙中如秃鹫掠下。
臂弩幽光闪烁,淬毒箭矢撕裂凝固的空气,带着刺耳尖啸,直扑龙辇鎏金顶盖!
正是南崇“影刺”死士的必杀合击!
“护驾!”林峰的怒吼如惊雷炸裂峡谷。
“金鳞——合!”龙武卫统领嘶声咆哮。
铿然巨响中,上百面玄铁巨盾瞬间交错咬合。
在御辇上方垒成密不透风的鳞甲穹顶!
“夺夺夺!”
箭矢钉入盾面的闷响如冰雹击瓦,箭头炸开的惨绿毒焰“嗤嗤”灼烧着鎏金龙纹。
那正是南崇秘制“腐骨磷毒”。
沾肤即溃!
“枭七——西坡火药!”
林峰反手自马鞍侧摘下三石铁胎弓,一支特制鸣镝箭扣上弓弦。
弓开如满月,箭出似流星。
尖啸着扎进西侧山崖一道不起眼的岩缝!
轰隆隆——!!!
地动山摇的爆响碾过峡谷!
预先埋藏的火药被精准引爆,西坡埋伏的另八名南崇死士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赤红火浪吞噬,裹着燃烧的断木碎石坠入深渊。
正是林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用缴获的胡汉山火攻术,将毒蛇般的伏兵焚作天坠火雨!
“粮车起火!快救火——!”
惊恐的嘶吼骤然被一片妖异的“噼啪”爆燃声淹没!
队伍中段。
三辆满载草料的粮车猛地腾起丈高绿焰!
火舌并非寻常赤红,而是泛着幽森磷光的惨绿,刺鼻的腥臭随浓烟急速弥漫!
混在民夫队列中的三名细作面目狰狞,正将手中浸透绿磷油的麻团狠狠抛向邻近粮垛!
“磷火断水!”林峰瞳孔骤缩。
他太熟悉这手段。
胡汉山匪当年便是以此焚尽官军粮道!
一旦火势借峡谷疾风蔓延,整支队伍的命脉将毁于一旦!
“寒江军!”林峰劈手夺过传令官手中赤旗,裹着千钧之力砸向对方胸膛。
“持我令牌!封死下游三岔河口——唐坤带出来的兵,该知道怎么对付胡汉山的把戏!”
传令兵一抹嘴角血沫。
随后,攥紧令牌狂奔而去。
崖顶硝烟未散。
一道暗红身影如鬼魅般贴壁疾坠。
南崇黑榜第三的“血鹫”终于等到绝佳的出手机会。
他双腕机括连响,六支乌黑无光的短弩呈品字形射出。
角度刁钻至极,竟绕过巨盾缝隙直袭大庆皇帝的御辇窗口!
“叮叮叮!”
三道灰影自车驾阴影中暴起!
枭影组短刃翻飞,精准格开毒弩。
第四支弩箭却毒蛇般钻过防线,直刺窗内明黄色帘幕!
电光火石间。
一道箭芒后发先至!
“锵!”
林峰第二箭凌空撞碎毒弩,碎铁擦着帘幕溅入车内。
帘后传来妃嫔压抑的惊喘。
“保护陛下后撤!”林峰厉喝。
目光死死锁住崖壁。
血鹫猩红的披风在岩隙间一闪即逝,如同滴落悬崖的血珠。
而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