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太孙殿下!”
“胡说!”常升厉喝,“太孙已死,哪来的太孙?”
“真的是太孙!程平开城门放他进来的,现在……现在太孙已经带人往这边来了!”
殿中顿时大乱。众臣面面相觑,有的面露喜色,有的惊慌失措。
常升脸色铁青,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冷笑道:“好啊,原来是有人冒充太孙,意图不轨。羽林卫何在?”
殿外涌入数十名羽林卫,个个全副武装。
“传本公命令,”常升一字一句,“有人假冒太孙,擅闯宫禁,图谋不轨。格杀勿论!”
“是!”
羽林卫转身欲出,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本宫在此,谁敢格杀?”
殿门轰然洞开!
朱雄英一身戎装,手持天子剑,站在殿门口。他身后是陈默、徐妙锦以及十名暗鳞精锐,虽然人少,但个个杀气腾腾。
殿中所有人都惊呆了。
常升瞳孔骤缩,但他很快恢复镇定,冷笑道:“好一个冒充者,居然敢冒充到皇宫里来了。来人,拿下!”
羽林卫冲上前,但朱雄英身后的暗鳞成员瞬间出手!刀光如雪,转眼间就有数名羽林卫倒下。暗鳞的武功高强,配合默契,竟将数十名羽林卫逼得连连后退。
朱雄英一步步走进殿中,目光扫过众臣,最后定格在常升脸上:“开国公,你说本宫是冒充的?”
“太孙已殉国,这是燕王亲笔信证实的。”常升举起那封信,“你若不是冒充,如何解释这封信?”
“信可以是伪造的。”朱雄英语气平静,“但本宫是不是真的,诸位大人难道看不出来吗?”
众臣仔细打量朱雄英。虽然经历了连番厮杀,他脸上有尘土,衣袍有破损,但那张脸,那份气度,确实是皇太孙无疑。
“殿下……”吏部尚书老泪纵横,“您……您真的还活着?”
“本宫活着。”朱雄英环视众臣,“不仅活着,还查清了常升的阴谋。常升勾结白莲教、三才会,在北巡途中多次刺杀本宫。济南大明湖的毒烟、桃花峪的火药,都是他的手笔。他还伪造圣旨,诬陷本宫谋逆,命沿途卫所截杀。如今更是编造皇祖父病危、本宫殉国的谎言,意图扶植韩王,把持朝政!”
他每说一句,常升的脸色就白一分。等他说完,常升已经面无人色。
“胡言乱语!”常升嘶声道,“你有何证据?”
“证据?”朱雄英冷笑,“李贞临死前指认,杀我父亲的凶手,左手有六指。开国公,你敢不敢脱下你的手套,让诸位大人看看你的左手?”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常升的左手上。常升常年戴着一只特制的手套,从不解下。
常升下意识地缩回左手,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原来……原来是真的……”吏部尚书颤声道,“太子殿下……真的是你杀的?”
“是我又如何?”常升见事情败露,索性不再掩饰,“朱标优柔寡断,若他继位,大明必衰!我杀他,是为了大明江山!”
“为了大明江山?”朱雄英眼中寒光闪烁,“你勾结白莲教,刺杀储君,扶植幼主,把持朝政,这叫为了大明江山?你这分明是为了自己的权欲!”
他一步步走向常升:“常升,你常家世代受皇恩,我皇祖父待你如子侄,我父亲待你如兄弟,你为何要如此?”
“为何?”常升大笑,笑声凄厉,“因为我受够了!我常家为大明朝出生入死,我父亲常遇春为朱元璋打下半壁江山,结果呢?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我父亲才四十岁就暴病而亡,你以为真是病死的?那是朱元璋怕他功高震主,暗中下的手!”
他眼中涌出泪水:“我父亲死后,常家看似荣宠,实则如履薄冰。我姐姐嫁给你父亲,生了你就难产而死。你以为真是难产?那是宫里的手段!朱元璋要常家的兵权,又怕常家坐大,所以一边用联姻笼络,一边暗中剪除!”
“你胡说!”朱雄英怒道。
“我胡说?”常升盯着他,“你去查!去查洪武十七年太医院的记录!去查当年给我姐姐接生的稳婆!去查她们后来都去了哪里!”
他深吸一口气:“从那时起,我就明白了。在朱元璋眼里,我们这些勋贵,不过是用完就丢的刀。朱标仁厚,或许不会对我们下手,但他太软弱,压不住朝堂。等他继位,那些文官一定会趁机削我们的权,夺我们的兵。到那时,常家就真的完了!”
“所以你就杀了我父亲,想扶植一个傀儡皇帝?”朱雄英语气冰冷。
“不错。”常升坦然承认,“韩王年幼,好控制。我扶他上位,当摄政王,掌天下大权。届时,我要改革军制,要重振武勋,要让常家成为大明第一世家,世世代代,与国同休!”
“痴心妄想。”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忽然从殿外传来。
所有人都转头望去。
只见朱元璋在两名太监的搀扶下,缓缓走进文华殿。他身穿明黄色常服,头戴翼善冠,虽然面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哪有半分病危的样子?
“陛……陛下?!”众臣惊呼,纷纷跪倒。
常升脸色惨白如纸:“你……你不是……”
“朕不是病危了,对吗?”朱元璋冷笑,“常升,你以为你那点伎俩,能瞒得过朕?朕三日前确实身体不适,但远未到病危的地步。太医署里,早就有朕的人。你收买太医,散布朕病危的消息,朕一清二楚。”
他走到御座前坐下,环视众臣:“都起来吧。今夜之事,朕全程听着。常升,你还有何话说?”
常升呆呆地站着,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好一个朱元璋!好一个洪武皇帝!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你一直在等我跳出来!我常升……输得不冤!”
他猛地抽出佩剑,指向朱元璋:“但我不会束手就擒!今夜,要么我死,要么……”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羽林卫冲进来:“陛下!开国公!燕王……燕王率大军到了!已经攻破洪武门,正在往这边杀来!”
朱棣来了!
常升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希望,他抓住韩王朱松,剑架在他脖子上:“朱元璋!放我走!否则我杀了韩王!”
“三哥!”韩王朱松吓得浑身发抖,“开国公,你……你放开我……”
“闭嘴!”常升厉喝,“你现在是我唯一的筹码!”
朱元璋冷冷看着他:“常升,放开韩王,朕可以留你全尸。”
“全尸?”常升大笑,“我都要死了,还在乎全尸?朱元璋,给我准备马匹,放我出城,否则……”
他手腕用力,剑刃在韩王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韩王惨叫一声,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父皇!救我!救我啊!”他哭喊着。
朱元璋眼神冰冷,正要开口,朱雄英忽然上前一步:“开国公,你放开韩王叔,我跟你走。”
“雄英!”朱元璋厉喝。
“殿下不可!”众臣惊呼。
常升也是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你放开韩王叔,我当你的人质。”朱雄英语气平静,“韩王叔才十五岁,经不起吓。我是皇太孙,分量比他重得多。有我在手,你才能安全出城。”
常升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韩王确实是个废物,但朱雄英……这小子诡计多端,万一……
“怎么,怕了?”朱雄英冷笑,“开国公手握重兵,麾下死士无数,难道还怕我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常升被他一激,咬牙道:“好!你过来!但要先卸下兵器,捆住双手!”
“可以。”朱雄英将天子剑交给陈默,又伸出双手。
常升示意一个羽林卫上前,用绳子捆住朱雄英的双手。确认捆紧后,他才放开韩王,将剑架在朱雄英脖子上。
“现在,给我准备马匹!”常升喝道。
朱元璋脸色铁青,但看着孙子平静的眼神,最终挥手:“照他说的做。”
不多时,马匹备好。常升押着朱雄英走出文华殿,翻身上马。殿外,朱棣已经率军杀到,将文华殿团团围住。
“四叔。”朱雄英喊道。
“雄英!”朱棣见状大惊,“常升!放开我侄儿!”
“放我出城,我自然放他。”常升冷笑,“燕王,让你的人让开!”
朱棣看向朱元璋,朱元璋微微点头。朱棣咬牙挥手:“让路!”
燕军让开一条通道。常升押着朱雄英,策马向宫外疾驰。朱棣率军紧随其后,但不敢靠得太近。
出了皇宫,常升一路向南,直奔聚宝门。聚宝门守将早已被他收买,见常升到来,立刻打开城门。
常升冲出南京城,回首望去,只见朱棣率军追来,但距离尚远。他心中稍定,对朱雄英道:“小子,你倒是有些胆色。可惜,你错就错在太像你父亲,太重情义。帝王无情,这个道理,你还不懂。”
“我懂。”朱雄英语气平静,“但我更懂,若为君者连至亲都可以舍弃,那与禽兽何异?”
常升一愣,随即大笑:“好!说得好!若不是你我立场不同,我真想收你为徒。可惜……”
他笑声未落,忽然感到脖子一凉。
低头看去,只见一根极细的丝线不知何时缠住了他的咽喉。丝线的另一端,握在朱雄英手中——他的双手虽然被捆,但手指还能动。
“你……”常升想说什么,但丝线已经收紧,割破了他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他瞪大眼睛,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朱雄英翻身下马,解开手上的绳子——绳子早被他用藏在袖中的刀片割断大半,只剩表皮连着。他走到常升身边,看着这个曾经的舅父,如今的反贼。
常升还有一口气,他抓住朱雄英的衣角,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小心……小心韩王……他……他不简单……”
说完,气绝身亡。
朱雄英皱眉。常升临死前的话是什么意思?韩王朱松,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能有什么不简单的?
身后传来马蹄声,朱棣率军赶到。
“雄英!”朱棣下马冲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朱雄英摇头,“四叔,京城情况如何?”
“已经控制住了。”朱棣道,“常升的党羽大多被擒,只有少数逃窜。父皇命你立刻回宫,有要事相商。”
朱雄英点头,翻身上马。他最后看了一眼常升的尸体,这个曾经权倾朝野的开国公,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权力,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回到皇宫时,天已微明。
文华殿内,众臣还在。朱元璋端坐御座,脸色比刚才好了许多。韩王朱松跪在殿中,浑身发抖。
“孙儿参见皇祖父。”朱雄英行礼。
“起来。”朱元璋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雄英,今夜你做得很好。若不是你及时赶回,揭穿常升的阴谋,大明江山危矣。”
“孙儿不敢居功。”朱雄英道,“若非皇祖父早有布置,四叔及时救援,孙儿早已死在常升手中。”
朱元璋点点头,看向韩王:“朱松,你可知罪?”
韩王连连磕头:“父皇恕罪!儿臣……儿臣是被常升胁迫的!他说若儿臣不配合,就杀了儿臣母妃……儿臣不得已啊!”
“胁迫?”朱元璋冷笑,“常升许诺你当皇帝时,你心中可有一丝不愿?”
韩王语塞。
“罢了。”朱元璋挥挥手,“你年纪尚小,受人蛊惑,朕不怪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削去王爵,贬为庶人,圈禁凤阳,终生不得出。”
韩王瘫倒在地,哭喊着被拖了出去。
朱元璋又看向众臣:“今夜之事,诸位都看到了。常升谋逆,罪证确凿,现已伏诛。其党羽,由三法司严查,一律按律处置。”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应诺。
“此外,”朱元璋顿了顿,“朕年事已高,精力不济。自即日起,由皇太孙朱雄英监国,处理朝政。一应军国大事,皆由太孙决断。”
众臣面面相觑,但无人敢反对。今夜朱雄英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和胆识。而且经过常升之事,朝中再无人敢小觑这位年轻的皇太孙。
“孙儿遵旨。”朱雄英躬身。
朱元璋看着他,眼中充满期待:“雄英,这大明江山,朕就交给你了。不要让你父亲失望,不要让你皇祖母失望。”
“孙儿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皇祖父重托。”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文华殿。一夜的血雨腥风终于过去,新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