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雪夜追凶(2 / 2)

片刻后,李淑妃被“请”来。她四十出头,风韵犹存,但神色憔悴,眼中带着惶恐。

“臣妾参见陛下。”她跪地行礼。

“淑妃娘娘请起。”朱雄英语气平和,“深夜打扰,实属无奈。朕有件事想问娘娘。”

“陛下请讲。”

“这耳坠,可是娘娘的?”朱雄英拿出那枚珍珠耳坠。

李淑妃一看,脸色煞白:“是……是臣妾的。但……但臣妾已经丢了半个月了!”

“丢在哪儿?”

“在……在御花园。”李淑妃回忆,“半月前,臣妾在御花园散步,耳坠松了,掉在地上找不到了。当时还让宫女找了半天……”

“可有证人?”

“有,伺候臣妾的宫女小翠可以作证。”

“小翠何在?”

“在淑景宫。”

“传。”

小翠很快被带来,证实了李淑妃的话。耳坠确实半月前就丢了,而且当时许多宫女太监都帮忙找过。

所以耳坠是被有心人捡到,用来栽赃?

“娘娘可曾与人结怨?”朱雄英问。

李淑妃摇头:“臣妾深居简出,从不与人争执。”

“那蜀王呢?”朱雄英忽然问,“蜀王可曾与徐家有隙?”

蜀王朱椿,朱元璋第十一子,今年十七岁,封地在成都,但尚未就藩,仍在宫中。

“椿儿?”李淑妃一愣,“椿儿与徐家……应该没有。他年纪小,很少出宫,更不认识徐姑娘。”

朱雄英沉吟。如果不是李淑妃,也不是蜀王,那耳坠的出现,就更蹊跷了。

“娘娘先回宫吧。”他摆手,“今夜之事,不要外传。”

“臣妾遵旨。”

李淑妃退下后,蒋瓛低声道:“陛下,蜀王那边……”

“查。”朱雄英语气简短,“但不要惊动他。”

“是。”

正说着,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陛下!徐姑娘醒了,说要见您!”

朱雄英立刻起身,赶往徐府。

卯时,徐府。

徐妙锦靠坐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见朱雄英来,她露出微笑:“陛下……”

“别动。”朱雄英按住她,“感觉如何?”

“好多了。”徐妙锦轻声道,“陛下,臣女想起来了……落水前,臣女看到那个宫女的脸了。”

“什么样?”

“二十多岁,左脸有颗痣,但……那是假的。”徐妙锦回忆,“臣女落水时,那宫女伸手拉臣女,脸上的痣被水冲掉了一半——是贴上去的。”

贴的痣?伪装!

“还有呢?”

“她手腕上……有个刺青。”徐妙锦闭上眼睛,努力回忆,“是三条波浪线,托着一轮残月。”

白莲教标记!又是他们!

“你看清她的脸了吗?”

“看清了。”徐妙锦睁开眼,“虽然只一眼,但臣女记得——她是……周莲心的妹妹。”

周莲心的妹妹?周莲心不是孤女吗?

“确定?”

“确定。”徐妙锦点头,“臣女在坤宁宫见过周莲心的画像,她有个妹妹,七岁时被拐卖,下落不明。但画像上,姐妹俩很像。而且那宫女的眼睛……和周莲心一模一样。”

所以夜枭里,还有周莲心的亲人?她们姐妹都是白莲教?

“陛下,”徐妙锦抓住他的手,“还有一件事……臣女在马车坠河前,听到那宫女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圣女有令,腊月十五,子时起事。’”

腊月十五?除夕夜?子时起事?

朱雄英心中一凛。白莲教要在除夕夜动手!

“她还说了什么?”

“没了。”徐妙锦摇头,“然后就推了臣女一把。”

朱雄英握紧拳头。腊月十五,只剩四天了!

“妙锦,”他看着她,“你好好养伤,这些事交给朕。”

“陛下要小心。”徐妙锦担忧,“白莲教在宫中渗透太深,臣女怕……”

“怕什么?”朱雄英语气平静,“朕是皇帝,这天下是朕的天下。几个跳梁小丑,翻不起大浪。”

话虽如此,但他心中警惕更甚。白莲教、燕王余党、可能还有藩王参与……这除夕夜,注定不平静。

“蒋瓛,”他走出房间,“传朕口谕:腊月十五,宫中设宴,所有藩王、勋贵、三品以上官员及家眷,必须参加。”

“陛下,这是……”

“引蛇出洞。”朱雄英语气冰冷,“他们不是要起事吗?朕给他们机会。但谁是蛇,谁是猎人……就不好说了。”

“可这太冒险了!”

“不冒险,怎么抓鱼?”朱雄英望向渐亮的天色,“蒋瓛,你去准备。腊月十五夜,朕要……一网打尽。”

“臣遵命!”

雪停了,天色微明。朱雄英站在廊下,看着徐府院中的腊梅,在雪中傲然绽放。

“陛下,”徐辉祖走来,低声道,“北伐大军已准备就绪,三日后出发。”

“嗯。”朱雄英点头,“魏国公,北伐之事,拜托了。”

“老臣定不辱命!”徐辉祖顿了顿,“只是陛下,北伐期间,京城空虚,万一……”

“万一有人趁虚而入?”朱雄英语气平静,“朕已经布好了局。等他们跳进来,就是死路一条。”

徐辉祖看着这个年轻皇帝,心中感慨。短短几日,他已从青涩少年,蜕变成真正的帝王。

“老臣相信陛下。”他躬身告退。

朱雄英独自站着,雪后的空气清冷刺骨。他想起朱元璋的话:“帝王之路,白骨铺就。”

现在,轮到他来铺这条路了。

而第一块白骨,就是那些……不知死活的人。

他转身回屋,徐妙锦已经睡去。他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低声自语:

“妙锦,等这一切结束,朕就娶你。到那时,再也没有阴谋,再也没有杀戮,只有你我,还有这太平江山。”

窗外,晨光破晓。

腊月十五,越来越近。

而此刻,京城某处隐秘宅院,一个女子正对镜贴痣。镜中,她的脸与周莲心有七分相似,但眼神更冷,更狠。

“姐姐,”她喃喃自语,“你放心,腊月十五,妹妹一定替你报仇。朱家欠我们的,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她手腕上,三条波浪线托着一轮残月,在烛光下泛着幽光。

雪又下了起来,掩盖了所有的痕迹。

但掩盖不住,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