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春雷的乍响(2 / 2)

“不下十万!而且……而且周王在开封称帝了!年号‘永乐’!”

永乐……永享安乐?朱雄英怒极反笑:“好个周王,好个永乐!朕还没死呢,他就急着登基了!”

“陛下,”蒋瓛急道,“必须立刻派兵镇压!”

“派谁?”朱雄英语气冰冷,“北伐已抽走京营精锐,京城只剩三万守军。若再分兵南下,京城空虚,燕王若趁机南下……”

“那怎么办?”

朱雄英沉默。南北夹击,这是死局。

良久,他缓缓道:“传旨,命曹国公李景隆分兵五万,回师河南,镇压白莲教乱军。”

“可北伐……”

“北伐暂停。”朱雄英语气沉重,“传令徐辉祖,固守保定,暂缓进攻。先解决南方之乱,再图北方。”

这是无奈之举,但别无选择。

“另外,”朱雄英语气转冷,“将周王谋逆之事,昭告天下。削其王爵,废为庶人。凡擒杀周王者,封国公,赏万金!”

“是!”

圣旨传下,朝野震动。谁也没想到,那个看似温文儒雅的周王,竟是白莲教的首领,竟敢称帝谋逆。

二月初十,养心殿。

朱雄英对着地图,眉头紧锁。南北两线作战,兵力捉襟见肘,国库空虚,民心浮动……这局面,比朱元璋当年打天下时,好不到哪儿去。

“陛下,”徐妙锦不知何时来了,端着参汤,“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朕睡不着。”朱雄英苦笑,“妙锦,你说朕……是不是太急了?若登基后先稳住朝局,再徐徐图之,或许不会如此被动。”

“陛下没有错。”徐妙锦轻声道,“燕王、周王,早就心怀异志。陛下不动手,他们也会动手。现在不过是……提前摊牌罢了。”

“可这牌局,朕要输了。”

“还没到最后一刻,怎知输赢?”徐妙锦看着他,“陛下,臣女信您。您一定能赢。”

朱雄英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暖意。是啊,还没到最后一刻,怎能认输?

“妙锦,”他握住她的手,“等平定叛乱,朕就娶你。”

“臣女等着。”

这时,蒋瓛匆匆进来,神色古怪:“陛下,有人求见。”

“谁?”

“他说……他是周王的使者。”

朱雄英一愣。周王派使者来?求和?还是示威?

“带进来。”

使者是个文士,三十多岁,举止从容。见到朱雄英,他躬身行礼:“草民李贽,参见陛下。”

“周王派你来,想说什么?”

“周王……不,我家主公让草民转告陛下,”李贽微笑,“只要陛下承认‘永乐’年号,割让河南、山东、江苏、安徽四省,双方划江而治,永结盟好。主公愿尊陛下为兄,岁岁纳贡。”

划江而治?分裂大明?朱雄英怒极反笑:“周王好大的口气!他凭什么?”

“凭三十万白莲教众,凭四省民心所向。”李贽从容道,“陛下,北伐已陷僵局,若再添南方之乱,两面受敌,恐难支撑。不如各退一步,共享太平。”

“共享太平?”朱雄英语气森寒,“裂土分疆,叫太平?回去告诉周王,朕宁可战死,也绝不让一寸江山!”

“陛下三思。”李贽道,“若陛下不允,十日后,白莲教大军将北渡长江,直取南京。到时……玉石俱焚。”

“你在威胁朕?”

“不敢,只是陈述事实。”李贽躬身,“草民告退。”

使者离去后,朱雄英一拳砸在桌上:“狂妄!”

徐妙锦轻声道:“陛下,他在虚张声势。白莲教虽众,但乌合之众,难成大事。只要稳住阵脚,徐徐图之,必能平定。”

“可时间不等人。”朱雄英语气沉重,“北伐大军不能久拖,必须尽快解决南方之乱。”

他沉思片刻,忽然道:“蒋瓛,你说……周王最怕什么?”

蒋瓛一愣:“最怕……陛下大军征讨?”

“不。”朱雄英摇头,“他最怕的,是失去民心。白莲教能聚众三十万,靠的是‘无生老母’的信仰。若这信仰破灭……”

徐妙锦眼睛一亮:“陛下是说,揭穿周王真面目?”

“对。”朱雄英语气转冷,“周王不是自称‘明王降世’吗?那朕就让天下人看看,这个‘明王’,到底是神是魔!”

“如何揭穿?”

“周王在河南二十年,不可能没有劣迹。”朱雄英道,“蒋瓛,你立刻派人去河南,搜集周王所有罪证:贪腐、暴虐、淫乱……什么都可以。找到证人,带回京城。”

“是!”

“另外,”朱雄英继续,“周王不是好医术吗?查他那些‘惠民药局’,看有没有用假药害人、有没有借行医之名敛财。还有,查他编纂的医书,看有没有问题。”

“臣明白!”

蒋瓛领命而去。朱雄英看向徐妙锦:“妙锦,你也帮朕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能动摇周王的根基?”

徐妙锦思索片刻:“陛下,周王靠白莲教起家,但白莲教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臣女记得,白莲教有‘红阳’、‘白阳’、‘青阳’三派,历来不合。或许……可以分化?”

“如何分化?”

“周王属于‘红阳’派,主激进起事。”徐妙锦道,“‘白阳’派主静修,‘青阳’派主医道济世。陛下若许以重利,承诺剿灭周王后,不禁‘白阳’、‘青阳’两派,或许能拉拢他们。”

“好主意。”朱雄英语气振奋,“这件事,交给你去办。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臣女领旨。”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在心。

窗外,春雷隐隐,乌云聚拢。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此刻,开封周王府“皇宫”内,周王朱橚——现在该叫“永乐皇帝”了——正对着地图微笑。

“朱雄英,你终究太年轻。”他喃喃自语,“南北夹击,我看你能撑多久。”

他转身,对跪在——南京!”

“遵旨!”

长老退下后,朱橚走到窗边,望向南方。那里有他梦寐以求的皇位,有他二十年苦心经营的基业。

“父皇,”他低声自语,“您看到了吗?您最不看重的儿子,要坐上天下了。而您最疼爱的孙子……很快就要去陪您了。”

春雷乍响,闪电划破长空。

建文元年的春天,注定要以血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