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烟枪接过符箓检查,点了点头:“好东西。能瞒过一般审查。但进了堡,少说话,多观察。严烈身边有个叫‘鬼手’的谋士,是尸阴宗安插的钉子,眼毒得很。”
接下来,老烟枪详细交代了赤岩城陷落的情况、他们伪装的“家族”背景、以及押运路线和炎蹄堡内部的主要势力分布。苏暮雨等人默默记下。
“三天后,清晨,在‘硫磺河’渡口集合。我会作为押运队的向导之一出现。记住,那时候我们不认识。”老烟枪最后叮嘱,“另外,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尸阴宗的祭祀加快了,最近每天都有新的‘祭品’被送入山谷深处。炎蹄堡里被抓走的矿工和低阶修士,已经超过五百人……而且,他们开始要求堡内各家族‘进献’有修为的子弟了。”
众人心中一沉。这是在逼迫炎蹄堡内部彻底分化、并筛选出潜在的反抗者。
“好了,你们在这里休息。洞里有水有粮,别出去。我去打探一下押运队的具体情况。”老烟枪披上斗篷,再次消失在石隙中。
岩洞内安静下来。李依依为木长老检查伤势,赵菁曦开始研究玄机子给的修复玉简,凌若虚闭目养神,离尘长老则在洞口布置简易的预警阵法。
苏暮雨盘坐在角落,尝试感应怀中的养魂珠。珠子在进入焚天谷范围后,温度就一直比平时略高,此刻在相对封闭的岩洞内,这种温热感更加明显。她凝聚一丝心神沉入珠内,呼唤着那沉寂的枪魂。
没有回应。
但当她将一丝星力注入时,那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颤动感”再次出现!而且比在凌云剑峰时清晰了那么一丝!仿佛这充满火焰与邪气、却又蕴含着一缕被污染的天火本源的环境,无形中刺激了枪魂的某种本能。
“难道……火焰环境有助于他恢复?”苏暮雨心中一动,想起凌霄子提过的“塑魂莲”生长在“冥魂沼泽”,“轮回土”在“轮回谷”,似乎都与火焰无关。但枪魂融合了星龙本源,而星龙本源包含星辰万相,或许对极端环境有所反应?
她不敢确定,但这是一个微弱的希望。
正当她准备进一步尝试时,洞口预警阵法传来极其轻微的波动——不是老烟枪回来,而是某种小型的、热量很高的生物在附近爬过。
赵菁曦立刻警觉,示意众人噤声。
片刻后,波动消失。
“是‘火蜥蜴’,很常见的小型火灵兽,没有威胁。”木长老松了口气。
但苏暮雨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安。星枢盘在她腰间,刚才那一瞬间,盘面边缘似乎有个极澹的灰点一闪而过,速度极快。她低头查看,盘面却一切正常。
“是错觉吗?”她皱起眉头。
三、硫磺河畔 暗藏杀机
三天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与准备中过去。
众人已将伪装的背景背得滚瓜烂熟,离尘长老的敛息符也测试完毕,效果良好。苏暮雨压制星龙本源,模拟出驳杂的火土属性气息,虽然感觉有些滞涩,但足以蒙混过关。凌若虚将剑意内敛,伪装成擅长近战的体修。赤阳子烈阳子本就是火修,稍作调整即可。李依依的木属性在敛息符和自身刻意的压制下,也被伪装成略带生机的土属功法。
这三天里,老烟枪只回来过一次,带来更详细的情报:押运队由炎蹄堡三大家族之一的“吴家”负责,队长是吴家旁系子弟吴猛,筑基巅峰修为,为人粗豪但不算奸恶。副手则是严烈派来的心腹,一个叫“刁奎”的瘦高男子,金丹初期,据说与“鬼手”走得很近。
“刁奎是关键,他负责最终审核护卫身份。此人贪财好色,但疑心重。你们小心应付。”老烟枪留下这句话便再次离开。
第四日清晨,众人提前抵达硫磺河渡口。
硫磺河名副其实,浑浊的河水翻滚着黄色的泡沫,散发出刺鼻的气味,河面蒸腾着带有微弱毒性的热气。渡口停泊着几艘简陋的、用耐火木材和兽皮制成的筏子。岸边已经聚集了三十余人,大多是穿着皮甲、携带兵刃的散修,气息驳杂,修为从炼气到筑基不等。几个穿着统一赤红色皮甲、胸口绣着“吴”字的人正在维持秩序。
苏暮雨等人混入人群,低调观察。
不久,一队人马从炎蹄堡方向驶来。为首的是一名骑着类似犀牛但覆盖鳞甲的火行兽的壮汉,满脸横肉,正是吴猛。他身边跟着一个脸色苍白、眼神阴鸷的瘦高男子,腰间佩着一柄弯刀,想必就是刁奎。
“人都到齐了?”吴猛声如洪钟,扫视人群,“老规矩,押运途中听指挥,到了地头,灵石一块不少!但谁敢耍花样,或者被查出有问题……”他拍了拍腰间沉重的战锤,“别怪吴某不客气!”
刁奎则一言不发,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尤其在苏暮雨等人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你,出来。”他忽然指向赤阳子,“什么来历,修炼的什么功法?”
赤阳子按照剧本,不卑不亢地抱拳:“赤岩城散修,家族传承《熔岩劲》,擅长控火御敌。”
“演示一下。”刁奎面无表情。
赤阳子掌心腾起一团橙红色火焰,火焰翻滚,凝聚成一面小小的火焰盾牌,又散开化作几根火矢,最后收回掌心,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显示出扎实的火功底子。
刁奎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又指向凌若虚:“你呢?身上有股子锋锐气,不像寻常体修。”
凌若虚沉声道:“早年学过几手剑法,后来转修体术,主攻近战搏杀。”他随手拿起地上一块黑石,五指用力,咔嚓一声捏成粉末,显示出不俗的指力。
刁奎的目光又转向苏暮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的气息……有点怪。修炼的什么?”
苏暮雨低头,伪装出些许紧张:“回大人,小的修炼的是家传的《地火诀》,资质平平,气息杂了些……”
刁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速度快如闪电,抓向她的手腕,显然是要探查经脉。
苏暮雨心中微凛,但早有准备,将模拟出的驳杂火土真元凝聚于手腕处,同时暗自催动一丝星龙本源中与“大地”相关的特性,增强土属性伪装。
刁奎的手指搭上她手腕,一股阴冷的真元探入。苏暮雨的真元“顺从”地流动,显示出火土交织但品质不高的特性。刁奎探查了几息,没发现异常,松开了手,但眼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行了,都上船!”吴猛不耐烦地挥挥手。
众人依次登上三艘大筏。苏暮雨注意到,老烟枪果然在另一艘筏子上,扮作老向导,低头抽着烟,没有看他们一眼。
筏子顺硫磺河而下,速度不慢。河水湍急,且水下偶尔有黑影游弋,那是被邪气污染的水生火灵兽,但慑于人多气息驳杂,并未攻击。
航行了约两个时辰,前方河道变窄,两岸是陡峭的赤红色岩壁。岩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窟,有些洞窟口还残留着开采的痕迹。
“前面是‘火蝠峡’,都打起精神!”吴猛大声警告,“这破地方的‘毒火蝠’最近不知道发什么疯,特别活跃!”
话音刚落,一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吱吱”声就从岩壁洞窟中传来。下一刻,黑压压一片,足有数百只翼展超过两尺、通体赤红、口中喷吐着绿色毒火的蝙蝠,如同乌云般从洞窟中涌出,扑向船队!
“防御!”吴猛大吼,挥舞战锤砸飞靠近的毒火蝠。
散修们纷纷出手,火球、冰锥、风刃、飞剑齐出,与蝠群战成一团。毒火蝠单体实力只有炼气中期,但数量太多,且毒火带有腐蚀和麻痹效果,颇为麻烦。
苏暮雨等人也做出符合身份的反应。赤阳子烈阳子挥舞火焰逼退蝠群,凌若虚以拳脚击落近身的蝙蝠,离尘长老和赵菁曦则用简单的法术和符箓辅助防御。苏暮雨装模作样地凝聚出几面粗糙的石盾抵挡毒火,李依依则“惊慌失措”地躲在木长老身后。
战斗激烈但短暂。在付出几人轻伤、一艘筏子边缘被腐蚀的代价后,蝠群被击退,残余的飞回洞窟。
“晦气!”吴猛骂骂咧咧,“加速通过这段!”
筏子加速。苏暮雨在战斗中一直留意着刁奎。此人出手不多,但每次出手都精准狠辣,一击必杀数只毒火蝠,显然实力不俗。而且,他似乎在观察每个人的战斗表现。
就在船队即将驶出火蝠峡时,异变突生!
右侧岩壁最高处的一个洞窟中,勐地传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激射而出,直扑苏暮雨所在的这艘筏子!
那是一只体型远超同类的毒火蝠王,翼展近丈,眼中闪烁着狡诈残忍的幽光,口中酝酿的毒火呈深绿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金丹初期的蝠王!”有人惊呼。
蝠王的目标非常明确——正是苏暮雨!似乎她身上那种“干净”的感觉,即便经过伪装,依然引起了这只感知敏锐的魔物的本能敌意与贪婪!
毒火如柱喷吐而来,范围笼罩半艘筏子!
“小心!”吴猛怒吼,但距离较远,救援不及。
刁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竟然后退了半步,作壁上观!
千钧一发之际,苏暮雨面临抉择:暴露实力抵挡,可能身份败露;不抵挡,自己和身边数人都可能重伤甚至殒命!
电光石火间,她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