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熔炉锻星 古剑明心
一、地脉熔炉 取舍之间
地脉核心洞窟,热浪蒸腾,赤红与银白交织的光芒将四壁映照得光怪陆离。那缓缓旋转的能量旋涡,如同大地与星空共同孕育的心脏,每一次脉动都散发出磅礴而精纯的地火与星辰之力,鼓荡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潮汐。
悬浮于漩涡周围的数块地火炎晶,红芒流转,散发出焚尽万物的灼热与勃勃生机;而那些星核碎片,则静谧地闪烁着深邃的银辉,仿佛凝固的星河碎片,蕴含着无穷奥秘与纯净星力。
这里的力量是如此诱人,足以让任何修士为之疯狂。烈阳子望着地火炎晶,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受损的火属性功法若能吸收一丝炎晶之力,不仅可痊愈,甚至可能更进一步!老烟枪则盯着星核碎片,又看了看手中沉寂的碎星枪,只要取得碎片,枪魂修复便有希望!
然而,洞窟中弥漫的肃杀与诡异,让狂热迅速冷却。
那倒悬的残破石台,布满裂痕与污迹,其上插入的青铜古剑锈迹斑斑,剑身缠绕的浓郁黑气如同活物般蠕动、挣扎,与石台散发的微弱净化之力激烈对抗。剑身与石台的连接处,不断有细微的黑色裂痕蔓延、修复,周而复始,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一股古老、沉重、混合着悲壮与绝望的气息,从石台与古剑上弥漫开来,笼罩整个洞窟。
更让三人头皮发麻的是,洞窟边缘阴影处,那一缕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漆黑秽气,正沿着岩壁,如同最阴险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向着残破石台和青铜古剑蠕动。而在他们身后阶梯入口的阴影里,那道暗红色的血光标记,也探出了头,如同嗜血的眸子,死死锁定了洞窟中的能量、碎星枪,以及……他们三人。
危机四伏!阴影魂影虽暂时退却,但显然并未放弃。秽神标记阴魂不散。而那青铜古剑中封印的冥主残魂,更是随时可能暴起发难。此地绝非久留之地,更不是安心取宝的场所。
“怎么办?直接取宝?”烈阳子压低声音,喉结滚动,既有渴望,也有忌惮。
凌若虚目光锐利如鹰,快速扫视全场。“不可轻举妄动。那残破石台与古剑,是此地封印的最后屏障,与上方净尘台遥相呼应。一旦我们触动炎晶或碎片,能量失衡,很可能导致封印彻底崩溃,释放出剑中冥主残魂,甚至可能引动更深处的恐怖存在。”
他指向那缕蠕动的漆黑秽气:“看那个。它在试图污染石台或古剑。这恐怕是之前冥主残魂被重创后,散逸出的部分本源秽气,或者……是来自更深处封印裂隙的渗透。我们必须先清除或阻止它,否则取宝时它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老烟枪也冷静下来,沉声道:“还有后面那个鬼东西。”他微微侧头,示意阶梯入口的阴影,“一直跟着我们,不知是福是祸。必须提防。”
“先解决秽气!”凌若虚当机立断,“烈阳子道友,你火属性功法对阴秽之物有克制,以阳火灼烧那秽气,但务必小心,不可波及石台和古剑!老烟枪前辈,你护法警戒,盯住后面那个标记和周围异动。我来尝试沟通古剑,看能否得到更多信息或获得取宝的许可!”
分工明确。烈阳子立刻收敛心神,双手掐诀,小心翼翼地从掌心逼出一缕极为凝练的金红色阳火,如同灵蛇般,悄无声息地游向那缕正在蠕动的漆黑秽气。阳火至刚至阳,甫一接近,那秽气便如同受到刺激般剧烈扭曲起来,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试图躲避、反击,但烈阳子操控精妙,阳火如附骨之疽,紧紧缠绕、灼烧。
老烟枪则将碎星枪插在身边,叼起烟杆,深深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烟雾弥漫开来,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无数细微的触角,悄然布满了洞窟入口、阶梯附近以及能量旋涡周围的阴影区域,形成了一张无形的感知网络。任何细微的能量波动或潜行靠近,都难以逃过他的感知。
凌若虚则缓步走向那倒悬的残破石台和青铜古剑。越是靠近,那股悲壮绝望的气息越是浓烈,其中更夹杂着一丝不屈的剑意,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不灭。他深吸一口气,收敛自身剑意,使其变得温和而澄澈,如同溪流般缓缓探向那柄青铜古剑。
“前辈……”凌若虚在心中默念,尝试以剑心沟通,“晚辈凌若虚,天剑宗门下,机缘巧合闯入此地,绝无冒犯之意。今同伴神兵受损,需地火炎晶与星核碎片修复,同伴性命垂危,亦需此物疗伤续命。望前辈垂怜,指点迷津,告知安全取宝、又不至破坏封印之法。晚辈等人愿尽绵薄之力,加固封印,清除秽气。”
他的意念带着诚恳与敬意,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
起初,毫无回应。青铜古剑依旧死寂,只有黑气蠕动。
但凌若虚并未放弃,持续以温和的剑意包裹古剑,传递着善意与求助的意念。
时间一点点过去。烈阳子那边,阳火与漆黑秽气的纠缠到了关键。秽气极其顽强,不断分化、再生,甚至试图反扑,污染阳火。烈阳子额头见汗,全神贯注。
老烟枪的烟雾感知中,阶梯入口的暗红血光标记,似乎有些焦躁,微微起伏,但依旧隐忍,似乎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就在凌若虚几乎要放弃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跨越了万载时光的剑鸣,从青铜古剑深处响起,微弱得如同错觉。
紧接着,一段断断续续、充满疲惫与沧桑的意念碎片,如同风中残烛,艰难地传入凌若虚的识海:
“……天……剑……宗……后世……弟子……”
“……地火……星核……乃……镇封……阵眼……能量……枢纽……不可……轻动……”
“……然……邪秽……侵蚀……日深……阵眼……能量……渐枯……封印……松动……”
“……汝等……若取……需以……至纯……之力……同时……注入……三处……辅阵节点……暂代……能量循环……方可……无损……取出……部分……”
“……辅阵节点……在……石台……下方……三角……方位……每处……需……对应……属性……真元……激活……”
“……切记……取出……炎晶碎片……后……需速离……此地……封印……已……不稳……恐有……大变……”
“……吾……玄元宗……第七代……守剑使……残魂……将尽……后继……无……”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如同燃尽的灯芯。青铜古剑再次沉寂,但那剑身缠绕的黑气,似乎在这一刻的微弱沟通后,变得更加活跃了一丝,疯狂冲击着古剑与石台。
凌若虚心中震撼,迅速消化着这些信息。原来如此!地火炎晶和星核碎片不仅是宝物,更是维持此处封印阵法的能量源泉!直接取走,会导致阵法能量枯竭,封印崩溃。必须同时激活石台下方的三处辅阵节点,以自身真元暂时替代能量循环,才能安全取出部分,且不能全取,否则封印依旧难保。
至于那“守剑使”残魂即将消散,封印不稳,恐有大变……更是令人心惊。
“如何?”老烟枪和烈阳子都关注着这边。
凌若虚迅速将沟通所得告知二人。“……我们必须立刻行动,按守剑使前辈指示,激活辅阵节点,取出少量炎晶和碎片,然后速离!此地不宜久留!”
“三处节点,需要对应属性真元激活。”烈阳子看向那地火炎晶,“火属性节点,我来!”
凌若虚道:“我剑意精纯,可模拟金属锐气,尝试激活金属性节点。剩下一个……”他看向老烟枪,“前辈的烟遁真元属性特异,恐怕……”
老烟枪皱眉,他的烟属性真元偏向隐匿变化,确实与常规五行属性不同。
就在这时,凌若虚的目光落在了插在地上的碎星枪上。枪身虽裂,但其核心的星辰之力,乃是至纯能量之一,或许……可以尝试激活对应的“星”属性节点?只是碎星枪如今状态,能否承受?
仿佛是感应到他的念头,碎星枪的枪尖,那点星芒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传递出一丝“可以一试”的意念。
“碎星枪愿意一试!”老烟枪也感应到了,咬牙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好!”凌若虚不再犹豫,“事不宜迟!烈阳子道友,你去石台正下方,寻找火属性节点,应是最明亮炽热的一处!前辈,你带碎星枪去寻星属性节点,可能星光流转!我去金属性节点!找到后,听我号令,同时全力注入真元!”
三人立刻分头行动。
石台倒悬,其下方地面上,果然有三个呈等边三角形分布、微微凹陷、铭刻着不同属性符文的小型阵盘。烈阳子很快找到了赤红如火、热浪逼人的火属性阵盘。凌若虚找到了银白锐利、锋芒隐现的金属性阵盘。老烟枪则在一处星光点点、如同微缩星图般的阵盘前停下,将碎星枪的枪尖,小心翼翼地对准了阵盘中央的星辉凹槽。
“准备好了吗?”凌若虚沉声问。
“好了!”
“老夫这边也行!”
“三、二、一!注入!”
随着凌若虚一声令下,烈阳子双掌猛地按在火属性阵盘上,精纯的火属性真元汹涌注入!阵盘瞬间赤红大亮,符文流转!
凌若虚并指如剑,点向金属性阵盘,锋锐凝练的剑意真元化为银白光流,灌入其中!阵盘银芒暴涨!
老烟枪则低喝一声,将碎星枪猛地刺入星属性阵盘的凹槽!枪身剧烈震颤,那点微弱的星芒瞬间被激发,化为一道纤细却无比凝练的银色光柱,注入阵盘!阵盘上星光璀璨,彷若星河倒卷!
嗡嗡嗡——!
三处阵盘同时被激活,三道颜色各异的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融合,化为一道三色光柱,精准地射入上方倒悬石台的底部!石台勐地一震,表面的裂痕中迸发出强烈的净化银光,暂时压制了青铜古剑上的黑气!同时,那缓缓旋转的地火星辰能量旋涡,也微微一滞,与三色光柱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暂时的能量循环通道!
“成功了!就是现在!取宝!”凌若虚大吼。
烈阳子眼疾手快,隔空一抓,真元化作手掌,从能量旋涡边缘,小心翼翼地摄取了两块最小的地火炎晶(约鸽卵大小),迅速收回!炎晶入手,灼热逼人,却蕴含着惊人的生机与火灵。
老烟枪也操控烟索,卷向一片最小的星核碎片(约小指甲盖三分之一大小),轻轻摘下!碎片入手冰凉,却仿佛有无数星辰在掌心旋转,浩瀚星力引而不发。
就在两人取宝成功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缕被烈阳子阳火灼烧、已衰弱大半的漆黑秽气,突然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丝线,如同暴雨般射向正在维持能量循环的三色光柱!它竟是要污染、中断这暂时的循环!
与此同时,阶梯入口处,那道一直潜伏的暗红血光标记,也终于动了!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如同血色闪电般,绕过老烟枪布下的烟雾感知网,直扑向……老烟枪手中那片刚刚到手的星核碎片!它的目标,竟然是这个!
更可怕的是,那柄青铜古剑,因为三人分心取宝、维持能量循环之力稍减,剑身缠绕的黑气猛地暴涨,一声充满无尽怨毒与狂喜的尖啸,直接从古剑中爆发出来!
“愚蠢……的……蝼蚁……多谢……你们……削弱了……守剑使……最后的……束缚……”
“地火……星核……还有……这柄……讨厌的……剑……本座……收下了!”
“以及……那份……美味的……标记……”
伴随着尖啸,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恐怖、阴冷、污秽的冥主气息,勐地从青铜古剑中爆发!剑身上的锈迹大片剥落,露出污秽构成、比之前平台所见更加凝实、更加邪恶的鬼爪,从剑柄处伸出,狠狠抓向那三色光柱,试图将其彻底污染、撕裂,同时,另一股无形的吸力,罩向了烈阳子手中的地火炎晶和老烟枪手中的星核碎片!
千钧一发!三方危机,同时爆发!
二、血炼星火 剑心通明
洞窟内的平静瞬间被打破,混乱与危机如同火山喷发!
漆黑秽气化作的无数黑色丝线,率先撞上三色光柱!嗤嗤声中,光柱表面立刻被侵蚀出点点黑斑,流转变得滞涩,能量循环开始不稳!
暗红血光标记速度奇快,已扑至老烟枪面前,直指他掌心的星核碎片!老烟枪虽惊不乱,左手烟杆疾点,灰白烟雾凝成一面小盾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急退。但那血光极其诡异,竟如同活物般绕过烟盾,前端裂开,如同一张微小的血口,勐地咬向星核碎片!
青铜古剑中探出的冥主鬼爪,更是遮天蔽日般笼罩而下,污秽黑气弥漫,不仅抓向三色光柱,更分出一缕,化作漆黑锁链,卷向烈阳子手中的地火炎晶!
“休想!”烈阳子怒吼,顾不得维持阵盘输入(阵盘有三人真元暂时支撑,尚能维持片刻),双手猛地一合,将两块地火炎晶护在掌心,周身金红色火焰疯狂爆发,化作一道火焰龙卷,将自身包裹,抗拒着漆黑锁链的拉扯和侵蚀。火焰与黑气激烈冲突,发出爆鸣。
老烟枪那边,血光标记已触及星核碎片边缘!一股阴冷、贪婪、充满污秽与掠夺意味的意念顺着接触点传来,疯狂侵蚀碎片,试图将其污染、同化!老烟枪只觉握住碎片的手掌瞬间冰凉刺骨,一股邪异力量顺着经脉向上蔓延!他闷哼一声,右手猛地一握碎星枪枪杆,将枪身残余的星力强行引入体内,对抗那股侵蚀,同时左掌喷出浓烟,试图震开血光。
凌若虚此刻压力最大!他必须维持金属性阵盘的稳定输出,这是三色光柱平衡的关键之一。同时,他还要分心应对那扑向光柱的冥主鬼爪!
“孽障!放肆!”凌若虚眼中厉色一闪,左手并指,依旧持续向阵盘输入剑意真元,右手则猛地抬起,虚空一划!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斩断”真意的青色剑气,如同惊鸿般斩向那抓来的冥主鬼爪手腕!
嗤啦!
剑气斩入黑气鬼爪,竟发出如同撕裂皮革般的声音!鬼爪手腕处黑气溃散,动作一滞。但冥主残魂的力量远超想象,溃散的黑气迅速凝聚,鬼爪只是略微一顿,便再次狠狠抓下!同时,那漆黑锁链也加紧了对烈阳子的拉扯!
三色光柱在秽气丝线侵蚀和鬼爪冲击下,剧烈晃动,光芒明灭不定,眼看就要崩溃!一旦光柱崩溃,不仅取宝中断,封印能量循环将彻底紊乱,冥主残魂很可能趁机挣脱更多束缚,甚至引动更深处的恐怖!
“凌小子!光柱要撑不住了!”老烟枪一边对抗血光标记,一边急声喊道,他手中星核碎片的光芒已被血光污染得有些暗澹。
“坚持住!”凌若虚额头青筋暴起,疯狂压榨着所剩无几的真元,同时脑中念头飞转。必须破局!否则三人皆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