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烈阳子苦战锁链;老烟枪与血光标记僵持;冥主鬼爪威势最盛;秽气丝线持续侵蚀光柱……
突破口在哪里?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那柄青铜古剑本身,以及古剑下方,那倒悬的、此刻银光闪烁的残破石台。
守剑使残魂将尽,但石台本身,似乎还蕴藏着最后的净化之力!冥主鬼爪是从剑柄处探出,其本源核心,依旧被古剑和石台镇压着!攻击鬼爪治标不治本,若能……强化石台,或者……直接攻击古剑与石台的连接处,震荡其内的冥主残魂核心?
可行!但需要更强的、能克制冥主污秽的力量!
地火炎晶?不行,烈阳子正用其对抗锁链,且属性未必完全克制。
星核碎片?被血光标记纠缠污染。
碎星枪?枪魂沉眠,仅靠枪身本能星辉,恐难奏效。
除非……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凌若虚的脑海!
“烈阳子道友!将一块地火炎晶,抛向石台!”凌若虚嘶声大吼,“老烟枪前辈!以碎星枪为引,将星核碎片的力量,轰入石台!”
烈阳子和老烟枪都是一愣,但出于对凌若虚的信任,以及此刻绝境的逼迫,两人没有犹豫!
烈阳子猛地松开一块较小的地火炎晶,以巧劲将其投向倒悬的石台底部!炎晶划出一道赤红轨迹。
老烟枪则怒吼一声,不再与掌心血光标记纠缠,右手猛地挥动碎星枪,枪尖星芒大盛(透支枪身最后潜力),狠狠刺向手中那片被血光部分污染的星核碎片!不是毁灭碎片,而是以枪为媒介,强行引导、激发碎片中那浩瀚纯净的星辰之力,化作一道混合着星辉与冰炎气息(源自枪身与苏暮雨联系)的璀璨光流,紧随炎晶之后,射向石台!
地火炎晶率先击中石台底部。轰!赤红灼热的火灵之力猛地爆发,融入石台的净化银光之中,银光瞬间染上了一层炽烈的红芒,净化之力中平添了几分焚灭邪祟的爆裂!
紧接着,碎星枪引导的星辰光流贯入!冰蓝色的星炎与纯净星力注入,与那炽烈红芒交融!石台勐地剧震,表面的裂痕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红蓝银三色交织的璀璨光芒!一股浩瀚、神圣、涤荡一切邪秽的恐怖力量,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惊醒,从石台内部轰然爆发,顺着与青铜古剑的连接,狠狠冲刷向剑身内部!
“不——!!!”
冥主残魂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那抓向光柱和烈阳子的鬼爪、锁链,瞬间崩溃大半!剑身上缠绕的浓郁黑气如同沸汤泼雪般迅速消融、蒸发!古剑本身也剧烈震颤,锈迹大片脱落,露出了更多暗沉血纹,但那些血纹在石台三色光芒的冲刷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澹、崩解!
趁此机会,凌若虚左手剑指光芒暴涨,将最后一丝真元毫无保留地注入金属性阵盘,厉喝道:“断!”
三色光柱猛地收缩、凝实,如同一柄三色光刃,顺着石台力量的冲刷方向,狠狠斩在青铜古剑与石台连接的核心一点!
卡察——!
一声清晰的、仿佛什么东西碎裂的脆响!
青铜古剑剑柄处,那探出鬼爪的阴影源头,勐地炸开一团浓郁的黑气!冥主残魂的尖啸戛然而止,气息瞬间萎靡、混乱,被石台爆发的三色光芒死死压回剑身深处,再也无法逸出分毫!剑身上的黑气也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丝丝缕缕顽固地附着在血纹上,但已无力挣扎。
与此同时,那侵蚀三色光柱的漆黑秽气丝线,也在石台爆发和光柱震荡的双重冲击下,彻底溃散、湮灭。
暗红血光标记,似乎对石台爆发的三色光芒(尤其是其中混杂的冰炎星龙气息)极为忌惮,在光芒爆发的瞬间便猛地缩回,放弃了继续侵蚀星核碎片,如同受惊的兔子般,闪电般退回了阶梯入口的阴影中,隐匿不见,气息也变得微不可察。
危机,暂时解除。
噗通!噗通!噗通!
凌若虚、烈阳子、老烟枪三人几乎同时脱力,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汗如雨下,体内真元几乎被抽空,神魂也疲惫欲裂。
洞窟内,重新恢复了相对平静。只有那石台依旧散发着红蓝银三色交织的璀璨光芒,缓缓旋转,净化之力比之前强盛了数倍,牢牢镇压着青铜古剑。地火星辰能量旋涡也恢复了平稳旋转,只是光芒略暗了一分,显然刚才的爆发和取宝消耗了部分能量。
烈阳子手中,还剩下一块地火炎晶,赤红灼热。老烟枪掌中,那片星核碎片上的血光污染已被石台光芒余波净化,重新散发出纯净星辉,只是碎片本身似乎比刚才更小、更暗澹了一丝,显然消耗不小。
碎星枪插在老烟枪身边,枪尖星芒彻底暗澹,枪身沉寂,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但枪身那些细微裂痕的边缘,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被淬炼过的莹润感。
“成……成功了?”烈阳子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
“暂时……算是吧。”凌若虚艰难地坐起,看着那光芒璀璨的石台和沉寂的古剑,心有余悸。他们险之又险地合力重创了冥主残魂,暂时强化了封印。但守剑使残魂恐怕已彻底消散,封印的核心变成了他们意外促成的“三色石台”,这种强化能维持多久,犹未可知。而且,那暗红血光标记并未被消灭,只是暂时退却。
“地火炎晶……星核碎片……拿到了。”老烟枪紧紧握着星核碎片,又看了看沉睡的碎星枪,眼中露出欣慰与担忧交织的复杂神色,“丫头有救了,枪也能修复……值了!”
“此地不可久留。”凌若虚强撑着站起,“封印虽暂时强化,但冥主残魂未灭,方才动静太大,恐生变故。我们立刻返回!”
烈阳子和老烟枪点头,挣扎起身,将炎晶碎片小心收好,搀扶着彼此,沿着来时的阶梯,迅速向上撤离。
返回的路程,比来时更加艰难。三人真元耗尽,伤势不轻,全靠意志支撑。炼心路的幻象和神魂侵扰似乎因为刚才核心的爆发而减弱了许多,但残余的影响依旧让三人头晕目眩,步履维艰。
好不容易,终于看到了上方平台透下的、属于净尘台的微弱银光。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上平台,返回上方洞穴的刹那——
异变,再次毫无征兆地降临!
不是来自后方炼心路,也不是来自上方洞穴。
而是来自……他们体内!
凌若虚猛地感到丹田处一阵剧烈的绞痛,仿佛有一根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一股阴寒、污秽、充满绝望与恶意的力量,不知何时潜伏在了他真元运转的细微脉络中,此刻突然爆发,疯狂侵蚀他的经脉与丹田!同时,识海中响起了那熟悉的、充满怨毒与诱惑的冥主低语:
“剑心……通明?好……美味的……灵魂……”
“成为……吾之……剑奴……赐你……无上……剑道……”
“反抗……只会……让痛苦……加倍……”
“呃啊——!”凌若虚闷哼一声,额头冷汗涔涔,身体猛地僵住,手中断剑几乎脱手!他双目瞬间布满血丝,眉心隐隐有黑气流转。
“凌道友!”烈阳子和老烟枪大惊,连忙上前搀扶。
但紧接着,烈阳子也发出一声痛吼,捂住了胸口!他体内,一股灼热却邪异无比的火毒,如同毒蛇般从地火炎晶残留的气息中窜出,与他自身的火属性真元纠缠、污染,焚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冥主的低语同样在他耳边响起:
“火……阳……之体……可惜……不够……纯粹……”
“堕入……幽冥……火海……吧……那里……才是……火焰……的……归宿……”
烈阳子周身金红色火焰不受控制地爆发,颜色却变得暗红污浊,脸上露出痛苦与挣扎的神色。
老烟枪骇然看向自己,却发现体内并无异样。是因为他并非直接接触冥主力量核心?还是因为……
他的目光,勐地落在了手中紧握的星核碎片,以及身边的碎星枪上。
星核碎片散发出纯净的星辉,微微震颤,似乎在对抗着什么。碎星枪虽然沉寂,但枪身隐约流淌过一丝冰蓝色的光芒。
冥主的低语,并未在他体内响起。
但危机并未解除!凌若虚和烈阳子显然被冥主残魂最后的手段——潜伏在他们真元或接触宝物中的一缕分念或诅咒——侵蚀了!此刻两人心神失守,真元暴走,危在旦夕!
“凌小子!烈阳子!醒醒!”老烟枪焦急地大喊,同时催动所剩无几的烟遁真元,试图侵入两人体内,帮他们驱除邪念。
然而,他的真元一进入两人体内,立刻被那阴寒污秽或邪异火毒排斥、侵蚀,根本无法深入核心,反而让自己也感到一阵头晕恶心。
眼看凌若虚和烈阳子眼中的清明越来越暗澹,气息越来越混乱狂暴,就要被心魔彻底吞噬,沦为冥主的傀儡或自爆而亡——
就在这绝望时刻,老烟枪怀中的星核碎片,突然自主飞起,悬浮在半空,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辉!星辉之中,一点极其细微、却无比凝练的冰蓝色火焰悄然浮现,与星辉交融。
紧接着,那杆沉寂的碎星枪,枪身之上,那些细微裂痕中,同时亮起了冰蓝与银白交织的光芒!一股微弱却无比坚定的意念,如同跨越了时空,从枪身深处,从遥远的、与苏暮雨相连的本源中传来:
“……宿……主……同源……守护……”
“……冰炎……星龙……净世……”
“……以吾……残存……星火……引燃……碎片……涤荡……心魔……”
断断续续的意念,带着决绝。
下一刻,在星核碎片璀璨星辉的包裹下,那点冰蓝色火焰猛地投入了碎星枪的枪尖!
轰!
碎星枪的枪尖,瞬间爆发出一点极致凝练、仿佛能冻结灵魂、又带着净化万物意志的冰炎星芒!星芒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两道纤细无比、却蕴含着至高净化之意的光流,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射入了凌若虚和烈阳子的眉心!
光流入体,两人身体猛地一震!
凌若虚识海中,那冥主阴寒污秽的低语瞬间被冰炎星芒冻结、净化,化为虚无。丹田经脉中潜伏的阴寒力量,也在星芒流转下迅速消融。他闷哼一声,吐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黑血,眼中血色褪去,重新恢复了清明,只是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到了极点。
烈阳子体内,那邪异火毒与冰炎星芒相遇,如同冰雪遇朝阳般迅速消解、蒸发。他周身暗红污浊的火焰也恢复了金红本色,只是光芒黯澹。他也吐出一口带着腥臭的黑烟,眼中恢复神智,满是后怕与感激。
冰炎星芒完成净化后,悄然消散。悬浮的星核碎片光芒彻底黯澹,体积又缩小了一圈,变得只有米粒大小,缓缓飘落回老烟枪手中。碎星枪枪尖的光芒也再次熄灭,枪身彻底沉寂,连那丝莹润感都似乎消失了,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灵性。
“碎星枪……星核碎片……”老烟枪捧着米粒大小的碎片,看着身边仿佛凡铁般的碎星枪,心中五味杂陈。为了救凌若虚和烈阳子,枪魂(或者说其本能)和碎片,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凌若虚和烈阳子挣扎着向碎星枪(的方向)拱手行礼,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刚才那净化之力中蕴含的,是与苏暮雨同源的、更高层次的力量。
“快……上去……”凌若虚虚弱道,此地依旧危险。
三人互相搀扶,踉跄着踏上平台,来到那面刻着“天权星”符文的玉壁前。凌若虚勉强催动一丝真元,触动符文,墙壁滑开,露出了返回上方洞穴的通道。
温暖的银白光晕扑面而来。净尘台的光芒虽然依旧微弱,却让三人如同回到了家一般,心神一松。
洞穴内,木长老、张山正警惕地守在净尘台旁,陈将军靠坐在石壁下,刁奎和赵蝎被特殊禁制捆缚,昏迷在角落。看到三人如此狼狈地返回,木长老大惊,连忙上前救治。
“拿到了……”老烟枪将米粒大小的星核碎片和烈阳子保存的那块地火炎晶交给木长老,又指了指身后仿佛失去所有灵光的碎星枪,“但枪和碎片……消耗极大……”
木长老接过,仔细检查苏暮雨的状况,又看了看碎星枪,眉头紧锁:“苏姑娘本源依旧亏空,但似乎稳定了些。这碎片……能量流失太多,炎晶倒还充足。需要立刻为苏姑娘疗伤,并尝试修复神枪,迟则生变!”
他看向凌若虚和烈阳子:“你们二人体内邪秽虽除,但本源受损,需立刻静养。”
凌若虚点头,看了一眼昏迷的苏暮雨和那杆沉寂的碎星枪,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如何,必须尽快让苏暮雨醒来,让碎星枪复苏。然后,离开这该死的葬魂墟!
他让木长老立刻着手准备,以地火炎晶和残存星核碎片为核心,配合净尘台之力,为苏暮雨疗伤,并尝试唤醒碎星枪灵性。自己和烈阳子则服下丹药,在净尘台旁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