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伏诛.(2 / 2)

“至于你,柳世荣。”裳玥的目光转向瘫在地上、如同烂泥的胖子。

柳世荣一个激灵,惊恐地抬起头。

“为女报仇?图谋财富?勾结官府,设伏杀人?”裳玥每说一句,柳世荣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枚约莫鸡蛋大小、通体呈现温润玉白色、表面有天然云纹流转的奇特石头,凭空出现在她掌心之上,散发出微弱而稳定的灵光。

这是她在听涛洞府那些废弃玉盒中,偶然发现的一枚最低阶的“留影石”,虽然品级低下,留存影像的时间有限且不够清晰,但在此界,已是堪称神物。

留影石悬浮而起,灵光微微闪烁,对准了瘫坐在地、面无人色的柳世荣,以及不远处马背上瑟瑟发抖、脸色惨白的赵元,还有这十里亭、官道、垂柳……将此刻的场景,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你说,”裳玥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酷,“若是将此物,连同夜枭这些日子暗中收集的,你柳家这些年来偷税漏税、走私违禁、勾结官吏、放印子钱逼死人命等等‘账本’与证据,一并在城中最热闹的地方公之于众……”

她顿了顿,看着柳世荣瞬间死灰般的脸色。

“你柳家……还能在这城中,立足哪怕一日吗?”

柳世荣仿佛已经看到了柳家百年基业轰然倒塌、族人沦为阶下囚、自己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的景象!那比杀了他还要可怕!

“不……不要!前辈饶命!前辈开恩啊!”柳世荣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又“噗通”一声跪倒在裳玥面前,涕泪横流,以头抢地,磕得砰砰作响,“柳家……柳家愿献上全部家产!所有店铺、田庄、金银、古玩……全部献给前辈!只求前辈高抬贵手,给柳家……给小的一条生路!求求您了!”

为了活命,为了保住柳家不被彻底毁灭,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全部家产?”裳玥微微挑眉,似乎有了一丝兴趣,“包括……顾青青,和赵宏斌吗?”

柳世荣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脸上泪水混合着尘土,狼狈不堪。他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与痛苦。顾青青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赵宏斌也曾是他的女婿……

但这点亲情,在家族覆灭与自己死亡的巨大恐惧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只是短短一瞬的犹豫,那挣扎便被更深沉的恐惧与自私彻底淹没。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嘶声道:“包括!只要前辈开口,小人……小人立刻派人,不!小人亲自带人去将他们抓来!绑到前辈面前!任凭前辈发落!”

为了保全柳家,为了自己活命,女儿和那个没用的女婿,已然成了可以随时丢弃、甚至用来讨好眼前煞星的筹码。

马背上,赵元听到柳世荣如此毫不犹豫地出卖亲人,眼中也闪过一丝兔死狐悲的惊悸,但更多的,是庆幸自己暂时似乎还有用。

“很好。”裳玥对于柳世荣的选择似乎并不意外,微微颔首。

就在柳世荣以为事情有转机,眼中刚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时,却听裳玥话锋一转:

“不过,你们的命,我暂时还不打算取。”

在柳世荣、柳氏乃至赵元惊疑不定、又隐隐带着一丝期盼的目光中,裳玥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拔开塞子。

一股淡紫色的、带着诡异甜香的烟雾,从瓶口袅袅升起。

她从瓶中倒出三枚约莫黄豆大小、通体淡紫、表面有着细密螺旋纹路的丹药。丹药一出,那股甜腻的香气更浓,闻之令人隐隐有种头晕目眩之感。

“此丹,名为‘噬心蛊’。”裳玥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并非毒药,而是蛊虫之卵。服下后,蛊卵会依附心脉,每月需以我独门炼制的解药暂时压制,否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瞬间惨白的脸。

“蛊虫孵化,噬心蚀骨,痛苦犹如万蚁啃啮,持续七七四十九日,方会精血耗尽而亡。期间,神智清醒,无法昏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简单的描述,却让柳世荣三人如坠冰窟,浑身发冷,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非人的痛苦。

“从今往后,”裳玥开始宣布她的处置,“柳家明面上的产业,由‘夜枭’接管七成,剩余三成,依旧由你们柳家代为打理,不得有误。至于暗地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全部停止,相关账目、人员,三日内清理干净,报于夜枭。”

她看向马背上的赵元:“你,继续做你的知府侄子。管好你的嘴,今日之事,若有半句泄露……另外,‘好好劝劝’你那好叔父赵广源,让他安分守己,做好他的‘清廉知府’。柳氏的认罪书与休书送达后,他知道该怎么做。”

最后,她的目光回到柳世荣和柳氏身上,语气转冷:

“若有异动,或者阳奉阴违……”

她屈指,对着赵元和柳世荣的方向,轻轻一弹。

“啊——!!!”

“呃啊——!!!”

两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几乎同时从赵元和柳世荣口中爆发出来!

两人如同被瞬间扔进了油锅,又似有无数钢针同时刺入心脏!赵元直接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在地上疯狂打滚、抽搐,双手死死抓挠着自己的胸口,衣衫碎裂,皮肤上瞬间出现道道血痕!柳世荣更是蜷缩成一团,肥胖的身躯剧烈颤抖,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口水混合着白沫不受控制地流下。

这痛苦来得突然,去得也快。仅仅数息之后,随着裳玥指尖收回,那恐怖的折磨骤然停止。

赵元和柳世荣如同两条死狗般瘫在地上,浑身被冷汗和尘土浸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充满了劫后余生却又更加深沉的恐惧。仅仅是这短暂的“惩戒”,已经让他们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对那“噬心蛊”的威力,再无半分怀疑!

柳氏虽然未被直接惩戒,但看着两人刚才那恐怖的模样,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坐在地,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明日此时,”裳玥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最后的宣判,“我要在城中,见到顾青青与赵宏斌。”

她看向勉强挣扎着爬起来的柳世荣。

“至于你,”她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柳氏,“写好你的认罪书,还有,以赵广源口吻写好的休书。自会有‘人’,替你送到赵知府面前。”

她口中的“人”,自然是影子。

说罢,她不再看这三位已然被她彻底打入地狱、生死不由己、只能俯首听命的可怜虫一眼。

玄色身影微微一动,已然飘然转身,沿着来时的官道,不疾不徐地离去,很快便消失在摇曳的柳荫与官道的尽头。

炽热的阳光依旧灼烤着大地,官道上尘土微微飞扬。

十里亭内,只留下瘫软在地、眼神空洞绝望的柳氏,以及两个如同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对那玄色背影只剩下无边恐惧与绝对臣服的男子。

柳家,这座曾经在城中盘根错节、显赫一时的商贾家族,从这一刻起,已然名存实亡。

剩下的,只是套着柳家外壳、被“夜枭”与“噬心蛊”牢牢掌控的傀儡。而他们最后的“价值”,便是将那两个早已被他们视为弃子的亲人,亲手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