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里循着血液的指引,穿梭在夜色之下。无惨的召唤有些急切和虚弱。
这很不寻常。
寂月伞在他手中缓缓旋转,将他的气息与存在感收敛至最低,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越过沉睡的屋脊,穿过寂静的街巷,最终抵达了召唤传来的源头,那是一片僻静的竹林。
然而,预想中的无惨并未现身。
只有月光,冰冷地洒落,照亮了林间空地上触目惊心的一幕。
地面仿佛被狂暴的力量犁过,散落着被斩断的翠竹。而最刺眼的,是泼洒在泥土与新竹断面上的鲜血。
大量的鲜血。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但对于月见里而言,这其中更鲜明的,是那血液中散发出的气息。
那是无惨的血。
月见里撑着寂月伞站在竹林边缘,雾蒙蒙的赤瞳扫过狼藉的现场。战斗已经结束,而且结束得很快。从现场的痕迹和血液泼洒的范围来看,这是一场近乎一边倒的碾压。
无惨……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以至于甚至无法停留,只能仓促逃离,只留下这片狼藉和这一地宣告着败北的鲜血。
是谁呢?谁有这样的力量让鬼之始祖只能狼狈逃窜。
这个念头刚升起,月见里的目光便定格在了空地中央。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身着鬼杀队的黑色制服,外面罩着一件火焰纹样的羽织。暗红色的长发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落,随着夜风轻轻拂动。
那人手中握着日轮刀,刀尖斜指地面,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注视,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月光照亮了他的侧脸,然后是完全转过来的面容。
那是一张清俊的脸,额头上的火焰状斑纹清晰鲜明,五官长开了许多,已经褪去了少年的圆润,此刻在月光下,甚至多了几分神性。
那是继国缘一。
他长高了许多,甚至比月见里还要高出几乎一个头,身形挺拔,带着经过千锤百炼的沉静与力量。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清澈的如同映照世间的明镜,此刻带着未散尽的锐利,以及一些惊讶。
显然,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月见里。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竹叶沙沙作响,空气中无惨的血液甜腻而刺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