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
蝴蝶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加深了些,额角隐约有青筋凸起。
“哈。”她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愉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第一次见到小忍就想说了……”
月见里缓缓从床上坐起来,白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他看着她,那只灰白的左眼毫无神采,右眼却很认真。
“不想笑就不要笑啊。明明生气的要死,却还是笑得这样温柔……一点儿都不好看。”
像是一直戴着的面具被生生撕下,蝴蝶忍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了,她死死盯着月见里,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你说的对,月见里。我真的好生气,好生气啊。我一直在愤怒。”
月见里听着蝴蝶忍的话,低下头没有看她。而是盯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
蝴蝶忍的声音陡然拔高,她上前几步,猛地伸手攥住月见里的领口,将他狠狠推回床上。
床铺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月见里的后背撞上枕头,但他没有反抗,任由蝴蝶忍压着他。
“你知道什么?!”
蝴蝶忍俯视着他,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床铺上,另一只手依旧紧攥着他的衣襟。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或许是压抑了太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她声音嘶哑,眼眶泛红。
“我愤怒于姐姐的死!愤怒于你的背叛!愤怒于那些被鬼所害死的所有人!我以为你根本就不在乎……”
“我以为你根本不在乎姐姐的死,不在乎我们,不在乎我们曾经的一切……”
她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却渐渐小了下来,有些咬牙切齿。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看着你在屋顶上,撑着伞,冷漠地看着炭治郎他们快要死掉的样子……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想杀了你吗?!”
月见里安静地听着。
他没有移开视线,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她,看着这个似乎有些崩溃的少女。
“我知道。”
蝴蝶忍愣住了。
月见里再次重复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也很生气。”
他的右眼里倒映着蝴蝶忍愤怒而悲伤的脸,左眼依旧是一片死灰。
“我生气自己忘记了。生气自己居然会忘记香奈惠,忘记蝶屋,忘记你们……生气自己明明应该保护重要的人,却一次次什么都做不到。”
他抬起手轻轻覆上蝴蝶忍攥着他衣襟的手,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搭着。
“对不起,所以,至少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蝴蝶忍的瞳孔收缩,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许久,蝴蝶忍松开了手,直起身,向后退了一步,重新站回床边。她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襟,脸上又挂起了笑容。
“月见里,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真的没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