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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烈风”的嘶鸣与“老火铳”的叹息(1 / 2)

去北平的日子定在下周三。

还有五天。

楚风没让自己闲着。第二天一早,天刚麻亮,他就叫上孙铭,坐上一辆嘎斯吉普——这车是去年用二十张貂皮从苏联人手里换的旧货,发动机声音像得了肺痨的老牛,突突乱响,排气管时不时喷出团黑烟。

车往城东开,出城十里,拐上一条新修的碎石路。路还没压平,车颠得厉害,楚风的头好几次撞上车顶棚,发出闷响。孙铭抓着扶手,脸色发白:“团座,咱不能……慢点?”

“慢不了。”楚风看着窗外,“时间不等人。”

车又颠了一下,楚风手里的笔记本滑落,散了几页纸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手指碰到一张皱巴巴的草图,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飞机轮廓,旁边用铅笔写着:“烈风-验证机,预计最大速度0.95马赫。”

0.95马赫。差一点,就摸到音速的门槛了。

他盯着那数字看了几秒,把纸折好,塞回口袋。

车终于停在一个伪装过的山口前。外表看就是个普通采石场,但往深处走,绕过两道岗哨,眼前豁然开朗——

是个巨大的、半埋在山体里的机库。

机库顶上是钢筋和伪装网,阳光从缝隙漏下来,在水泥地上切出明明暗暗的光条。空气里有股复杂的味道:航空汽油的刺鼻,机油的腻,金属切削液的酸,还有汗味、烟草味、和不知道谁带来的早饭——玉米饼子味,混在一起,闷在巨大的空间里,发酵出一种焦灼的、紧绷的气息。

楚风走进去,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回声很响。

机库里人不少,但安静得反常。几十号人围着中间那架银灰色的飞机——如果那还能叫飞机的话。它趴在那里,像个受伤的巨鸟,左侧主起落架被千斤顶撑着,轮子卸下来了,散落一地零件。机身蒙皮上有一道新鲜的、不规则的裂缝,从翼根延伸到舱盖后,像道狰狞的疤。

王承柱蹲在起落架旁边,手里拿着个扳手,却没动,只是盯着地上几块崩裂的金属碎片发呆。他脸上油光光的,眼袋垂着,嘴唇干得起皮。

旁边站着个穿工装、戴眼镜的中年人,是总工程师陈沛然。他手里捏着个本子,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本子边缘,纸都快抠破了。

“怎么回事?”楚风走过去,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机库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回过头。

王承柱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眼前黑了一下,踉跄半步才站稳。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沛然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团长,是……是上午高速滑跑测试。速度加到预定值时,左侧主轮承重轴承……崩了。”

他说话带着江浙口音,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崩了?”楚风走到那堆碎片前,蹲下,捡起一块。碎片边缘锋利,断面是粗糙的灰白色,在光下能看到细密的晶粒结构。“这是什么材料?”

“咱们……自己炼的铝合金。”陈沛然声音低下去,“配方改了三次,强度数据达标了,但……疲劳性能不行。高速震动下,微观裂纹扩展,然后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楚风把碎片在手里转了个圈。很轻,比同体积的钢铁轻多了,但就是这“轻”,要了命。

“人呢?”他问。

“人没事。”王承柱总算找回了声音,沙哑得厉害,“飞行员老刘,反应快,及时刹车了。就是……就是飞机……”

他看向那架“烈风”。飞机头部低垂着,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楚风站起来,走到飞机旁边,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缝。蒙皮很薄,指尖能感到

“修好要多久?”他问。

陈沛然和王承柱对视一眼。

“材料……”陈沛然先开口,“咱们库存的这种合金坯料,就够再做一副轴承。但问题不光是轴承,机身这个裂缝,也得补。补的话,强度会下降,而且重量会增加,可能影响气动……”

“你就说多久。”楚风打断他。

陈沛然噎住了,手指把本子边缘彻底抠破了一个角。

“最快……也得一个月。”他声音更低了,“而且,修好后能不能再飞,飞了能不能达到设计速度……我不敢保证。”

机库里更静了。

远处有个年轻技术员没忍住,抽了下鼻子,声音在空旷里被放大,显得特别突兀。

楚风没说话。他绕着飞机慢慢走了一圈,从机头走到机尾,又从另一侧走回来。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在掂量什么。

走到王承柱面前时,他停下。

“柱子,”他问,“你那‘老火铳’,最新一批测试报告,出来没?”

王承柱愣了下,没想到团长这时候问这个。他下意识去摸口袋,掏出一沓折得乱七八糟的纸,递过去时手有点抖。

楚风接过,没翻开,只是捏着。

“我昨晚看了简报。”他说,“射程远了,精度……十发能有一发打中房子就不错了。是吧?”

王承柱脸一下子涨红了,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他想辩解,想说自己和兄弟们熬了多少夜,改了多少次配方,试了多少回……但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句:“……是。”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楚风点点头,把那沓报告在手里拍了拍。

“飞机轮子,”他指指地上碎片,“没飞上天就怂了。”

又指指报告:“火箭能飞远,却找不到北。”

他停顿,目光扫过王承柱,扫过陈沛然,扫过机库里每一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那些脸上有疲惫,有沮丧,有不服,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茫然。

“毛病不一样。”楚风说,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但根子,都一样。”

他把报告塞回王承柱手里,转身,又捡起地上那块轴承碎片。

“咱们的基础,还是薄啊。”他摩挲着碎片锋利的边缘,“薄得像张窗户纸,风一吹就破。人家造飞机,从矿山到实验室,从冶炼到加工,是一整条结结实实的链子。咱们呢?”

他顿了顿,像是自问,又像是问所有人:

“咱们是东拼西凑,是土法上马,是把这根链子缺的环,用绳子绑,用铁丝拧,用牙咬着——硬接上的。”

有人低下头。

有人攥紧了拳头。

楚风走到飞机旁,把碎片轻轻放在机翼上。金属磕碰,发出细微的叮声。

“可再薄,”他转过身,目光如刀,“也是咱自己的骨头。”

他看向陈沛然:“陈工,轴承配方,接着改。库存坯料先用上,不够,就去求,去换,去想办法。苏联人不给,就问德国战俘里有没有懂冶金的,就问华侨里有没有搞材料的。一个月太久,我给你二十天。二十天后,我要看到它重新站上跑道。”

陈沛然眼镜后的眼睛瞪大了,他张张嘴,最终重重点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