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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家的新“围墙”(1 / 2)

雨是后半夜开始下的。

先是几滴,砸在瓦片上,“啪嗒、啪嗒”,响得空洞。接着就密了,连成线,顺着屋檐往下淌,在窗根底下汇成小水洼。楚风躺在床上,听着雨声,睁着眼。

身边林婉柔翻了个身,呼吸匀长——她太累了,沾枕头就着。

楚风轻轻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上。砖地冰凉,寒气顺着脚心往上爬。他摸到桌边,划了根火柴,“嗤”的一声,火苗在黑暗里炸开一团光。点了煤油灯,灯芯有点长,火苗跳了两下才稳。

他把灯芯往下捻了捻。

光晕收拢,刚好照亮桌上一小块地方。那里摊着张图纸,铅笔画的,线条很新。是个平面图,标注着门窗、通道、了望点。图边上用红笔写着几行小字:“三层环形防卫”、“动静结合”、“每日轮换口令”。

这是孙铭前天送来的,新的家庭安保方案。

楚风拿起铅笔,在图纸上轻轻划着。铅笔芯有点软,划在纸上沙沙响。他停在一个标注“南侧角门”的地方——那里画了个问号。

角门通着隔壁胡同,平时锁着,钥匙只有老管家有。老管家跟了他七年,山西老家带来的,嘴严,腿脚不好,天一冷就咳嗽。

可信吗?

楚风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很久。

雨下大了,打在窗纸上,“噗噗”地闷响。窗纸是新糊的,用的是高丽纸,比普通纸厚实,透光不好,但结实。糊的时候他在场,看着工人刷浆子,一层,晾干,再一层。刷了三层。

“三层纸,”工人当时笑着说,“枪子儿打不透。”

楚风没说话。

他知道真要是枪子儿,别说三层,三十层也挡不住。但这纸有个好处——外面看不清里头。

他放下铅笔,端起桌上的茶缸子。茶早就凉透了,喝一口,苦得他皱眉头。茶叶是陈年的茉莉花茶,香味早就散光了,只剩下一股子涩味,还有缸子底积的茶垢味儿。

他端着茶缸,走到窗边。

轻轻拨开一点窗帘——窗帘是粗布的,深蓝色,洗得发白。从缝隙往外看,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檐角挂的那盏气死风灯还亮着,灯罩被雨打湿了,光晕晕开一团黄。

灯下站着个人。

穿着蓑衣,戴着斗笠,一动不动。是今晚值班的警卫,姓李,山东人,二十一岁,枪法准,话少。楚风记得他爱吃葱,吃饭总要嚼两根生大葱,嘴里老有股味儿。

小李好像感觉到什么,抬起头,朝窗户这边看了一眼。

楚风立刻松开窗帘。

布帘摆回去,轻轻晃了晃。

他退回桌边,坐下,又喝了口凉茶。这次没皱眉,习惯了。

图纸边上还压着几张纸,是林婉柔写的,关于基层医疗体系改革的汇报提纲。字很秀气,但写得很急,有的字笔画连在一起,像跑着写的。纸边上还有块墨渍,大概是写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墨汁泅开了。

楚风拿起那几张纸,就着灯光看。

“……第三,建议以县为单位建立药品统筹调配机制,防止囤积和滥用……”林婉柔在“防止”

他都能想象她写到这里时的样子——咬着下嘴唇,眉头拧着,手里的钢笔握得很紧。

正看着,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楚风放下纸,轻手轻脚走过去,推开里屋门。门轴刚上过油,没声音。

石头睡在小床上,被子踢开了半边,露着胳膊。屋里比外头暖和点——炕是烧着的,但不敢烧太热,怕孩子上火。石头嘟囔了一句梦话,听不清,翻了个身,把被子全裹身上了。

楚风走过去,轻轻把被子拉好,掖了掖被角。

他蹲下来,看着儿子睡熟的脸。五岁了,脸蛋圆了些,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一颤一颤的。呼吸声细细的,带着孩子特有的那种奶味——其实早就断奶了,但这味儿好像还在。

他伸出手,想摸摸儿子的脸,手到半空又停住了。

手上都是茧子,还有冻疮留下的疤,粗糙。怕弄醒孩子。

他就这么蹲着,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腿麻了,才慢慢站起来,骨头“咯”地响了一声。他扶着墙,缓了缓,退出来,把门带上。

回到桌边,煤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

灯油快没了。

他拿起油瓶子,拔开木塞,往灯座里添了点油。油是菜籽油,混了点煤油,烧起来有股怪味,但便宜。油滴在灯座上,溅出几点,他用手指抹了,手指油乎乎的,在裤腿上蹭了蹭。

坐下,继续看图纸。

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件事。

他从抽屉里翻出个铁皮盒子,打开,里头是些零碎东西:几颗子弹壳,磨得锃亮;一把小匕首,刃口缺了;还有张照片,黑白的,已经发黄了。

照片上是几个人,穿着破旧的军装,站在山坡上,背后是黄土。是刚来晋西北那会儿拍的,里头有李云龙,有方立功,有孙铭,还有他自己。那时候都年轻,李云龙还没那么多褶子,方立功的眼镜腿是用线缠着的。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合上盒子,放回抽屉。

雨好像小了点,声音稀疏了。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梆——梆——”,在雨夜里传得很远,又很快被雨声吞掉。

天快亮了。

楚风吹灭灯,屋子里暗下来。窗纸透进一点灰白的光,朦朦胧胧的。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院子里,雨丝在黎明前的微光里,像无数根银线。

小李还站在那里,蓑衣上往下淌水,在脚边汇成一小滩。

“团长,”小李看见他,立正,“您起了?”

“嗯。”楚风走过去,雨丝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去歇着吧,换岗的该来了。”

“还差一刻钟。”小李说,声音很稳,“我等换岗的来。”

楚风没再劝。他站在檐下,看着院子。院子不大,方砖铺地,砖缝里长着青苔,被雨一浇,绿得发黑。墙角有棵老槐树,叶子掉光了,枝干光秃秃的,被雨打得发亮。

“团长,”小李忽然说,“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

“咱们这防卫,是不是……太显眼了?”小李的声音压得很低,“三层岗哨,每天换口令,连送菜的老王进来都得查三次。外头……会不会有人说闲话?”

楚风没立刻回答。

他看着雨丝,看了很久。

“小李,”他说,“你老家是哪的来着?”

“山东临沂。”

“家里还有人吗?”

“没了。”小李说,“爹娘早没了,有个姐姐,嫁到关外去了,没音信。”

楚风点点头。

“那你觉得,”他转过头,看着小李,“咱们这么守着,守的是什么?”

小李愣了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不是守我楚云飞一个人。”楚风说,声音很平静,“是守一个道理——让那些想靠绑架孩子、威胁家人来达到目的的人知道,这招,在咱们这儿,行不通。”

他顿了顿:“今天他们能冲我来,明天就能冲任何一个干实事的人去。这口子,不能开。”

小李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了。”

这时,角门那边传来脚步声。换岗的来了,两个人,都穿着蓑衣,走得很快,脚步踩在水洼里,“啪嗒啪嗒”响。

交接很简单,低声说了句口令,小李退下来,朝楚风敬了个礼,转身走了。背影在雨里很快模糊。

楚风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林婉柔已经起来了,正在外屋梳头。头发很长,她用木梳慢慢梳着,一下,一下。听见他进来,回头笑了笑:“又是一夜没睡?”

“睡了会儿。”楚风说,走过去,拿起暖瓶,倒了点热水在脸盆里,“今天要去卫生部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