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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海上的“幽灵”与“灯塔”(1 / 2)

海边的风,跟内陆的风完全是两个脾性。

它不拐弯抹角,从水天相接的那条线上直愣愣地冲过来,带着一股子腥咸、潮湿,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广阔空间的蛮横力道。吹在脸上不是冷,是黏,是透,能把军大衣的每一根纤维都吹透,把骨头缝里的那点热气一丝丝往外抽。

楚风站在一处半塌的、长满枯黄碱蓬的旧炮台水泥基座上,举着望远镜。镜片里,海面灰蒙蒙的,像一块巨大无比的、皱巴巴的铅灰色绸子,一直铺到视野尽头,和同样灰蒙蒙的天黏在一起,分不清界线。浪不大,但一层赶着一层,永不停歇地涌向岸边黑色的礁石,撞碎,化成白沫,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哗——哗——”声。

他身后稍远些,孙铭正蹲在地上,面前摊开一张手绘的、比例尺很大的海防草图。草图用的纸是晒图纸,已经有些发黄卷边,上面用不同颜色的铅笔和钢笔标注得密密麻麻:洋流走向、暗礁位置、水深变化、还有用红虚线画的几条隐秘航道——那是“海魂”支队用无数个夜晚和几条人命探出来的。

“就是这里。”孙铭用一根被海风吹得冰凉的手指,点在草图上一个用蓝墨水圈出的小海湾。“‘黑石口’。水流复杂,暗礁多,平常渔船都不太敢靠。但水下地形有个特点,这儿,还有这儿,”他又点了两处,“是天然的‘声音通道’。鬼子当年在这儿沉过一条运兵船,龙骨还在,也是个很好的声波反射体。”

楚风放下望远镜,走到草图边蹲下。海风立刻把草图的边角吹得噼啪作响,孙铭赶紧用几块海边捡的、被海水磨得光滑的鹅卵石压住。

“你那个‘灯塔’计划,”楚风看着那复杂的标注,“就是要把‘耳朵’下到这些‘通道’里?”

“对。”孙铭点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种猎人布置陷阱时的专注光。“不是普通的锚泊水听器。那种太容易被发现,也容易被洋流冲走。我们要做的,是把水听器封装在看起来像石头、像沉木、甚至像废弃渔网的伪装壳里,用锚链和重物固定在海底特定位置。电源用特制的海水电池,信号通过埋在海床下的防水电缆,汇集到岸基这几个隐蔽点。”他的手指在海岸线上的几个红叉处划过。

楚风没说话,伸手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子。沙粒很细,被海水淘洗得干干净净,抓在手里凉浸浸的,又很快从指缝里流走。他捻着沙粒,看着草图。

想法是好的。

听着也像那么回事。

可他知道,这每一根线条,每一个标记,背后都是近乎天文数字的困难。

伪装壳的材料、工艺?海水电池的稳定性和寿命?防水电缆的铺设和维护?在敌人舰船和侦察机眼皮子底下,怎么把这么多“零件”悄无声息地运到位、安装好?

还有最要命的:人才。懂声呐原理的,懂水下工程的,懂电子和通信的……根据地拢共能有几个?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需要多少人?多少时间?多少……东西?”楚风问,把手里剩下的沙子慢慢撒回地上。

孙铭沉默了一下,报了几个数。人不多,但个个都是他精挑细选、绝对可靠的特战队员和从“海魂”挑出来的老渔民。时间,他给了个很紧的期限。至于“东西”,他列了一份单子,从特种橡胶、防水接头、到高能电池材料、微型发电机,大部分后面都打着问号。

楚风听完,没立刻表态。他站起身,又望向大海。远处,有几个黑点,像是渔船,又像是别的什么,在海天之间缓慢移动,看不真切。

“‘谛听’最新的消息,”他忽然换了个话题,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美军换装了一种新的侦察机,飞得更高,更快,带的照相机能看清地面一张报纸的大标题。他们的电子侦察船,也开始配备更灵敏的接收设备,能捕捉到很微弱的无线电信号。”

孙铭的眼神锐利起来:“他们在找我们的电台,还有……可能的指挥中心和仓库。”

“对。”楚风转身,看着他,“所以,‘灯塔’不仅要能听水下的动静,还得防着天上的眼睛,防着水面的‘耳朵’。每一个岸基汇集点,必须绝对隐蔽,电磁信号要压到最低。传输线……最好别用无线电,就用你刚才说的电缆,哪怕埋得费事点。”

孙铭重重点头:“明白。岸基点我们选了几个废弃的渔村地窖、还有天然山洞,会做电磁屏蔽处理。电缆铺设……我们计划趁退大潮的时候,从水下和岸边的岩石缝里走。”

正说着,一个穿着渔民旧棉袄、皮肤黝黑粗糙得像老树皮的中年汉子,深一脚浅一脚地从礁石滩那边走过来。他是“海魂”支队的老船长,姓陈,大家都叫他老陈。他手里拎着个用麻绳捆着的、看起来沉甸甸的旧木箱,走得很稳,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被海风和岁月刻出的深深皱纹。

“团长,孙队长。”老陈把木箱放下,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盐渍——不知道是海水还是汗。“按孙队长前天说的,俺们几个老伙计,鼓捣了点‘样品’,你们瞅瞅。”

他蹲下身,解开麻绳,打开箱盖。

里面没有精密的仪器。只有几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有用破渔网、海草、贝壳碎片黏合包裹起来的、拳头大小的不规则“石块”;有仿照沉船烂木头样子做成的、中空的木疙瘩;还有几个用晒干的葫芦掏空了、外面糊满泥沙和藤壶壳的玩意儿。看起来,就是海边随手能捡到的垃圾。

“这是……”楚风拿起一个“石块”,入手比想象中轻,表面粗糙扎手,带着海腥味。

“伪装壳。”老陈的声音平平的,带着常年喊号子留下的沙哑,“里头是空的,可以放孙队长说的那个‘听筒’。渔网和海草是现成的,用鱼鳔胶和一点儿沥青粘的,泡水里不容易散。这木头,”他拿起那个木疙瘩,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实心声音,其实里头是空的,“是老船板改的,刷了桐油又拿海水泡过,看起来跟沉了几十年一样。葫芦这个……”他掂了掂那个糊满泥的葫芦,“轻,浮力大,可以做成半浮半沉的,用细缆牵着,随波晃,更像真的海漂子。”

孙铭拿起那个葫芦,仔细看它和“缆绳”(其实是一段浸过油的细麻绳)的连接处,做得非常隐蔽粗糙。“陈船长,这些……你们花了多久?”

“两晚上。”老陈说,“材料都是现找的。就是鱼鳔胶熬起来费点柴火,味道有点大,俺们在背风的崖底下弄的。”

楚风看着这些充满粗粝生活智慧的“伪装壳”,又看看孙铭那张画满精密线条和符号的草图。两者之间,隔着的好像不仅仅是技术和材料的鸿沟,而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思考世界的方式。

“这些东西……”楚风斟酌着词句,“放进海里,能撑多久?海水腐蚀,洋流冲击,还有……会不会被鱼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