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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牌桌边的“问候”(1 / 2)

桌上的烟灰缸满了。

楚风掐灭手里第三个烟头时,注意到了这一点。烟头歪歪扭扭地插在灰白色的烟灰里,有一截还没完全熄灭,冒着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青烟。他盯着那缕烟看了几秒,伸手把烟头按到底,指尖传来一点灼烫,不厉害,就一下。

窗开着一道缝,三月初的风钻进来,带着土腥味和远处煤场飘来的硫磺味儿。桌上的文件被吹得卷起一角,哗啦哗啦响。

他伸手压住。

是那份会议纪要的摘要,就三页纸,薄得很,拿在手里轻飘飘的。纸是那种灰白色的再生纸,边缘毛毛糙糙的,油印的字有些地方糊了,得凑近了仔细认。

赵刚坐在对面,眼镜摘了,正用衣角擦拭镜片。他擦得很慢,一下,一下,镜片在布料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看完了?”楚风问。

“嗯。”赵刚把眼镜戴回去,镜腿上有个小铜片松了,他用指甲按了按,“措辞很……专业。”

“专业骂人。”

楚风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他把烟盒摸出来,抖了抖,空了。他把烟盒捏扁,铝箔纸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然后扔进已经满了的烟灰缸里。

烟灰缸晃了晃。

“你看这句。”楚风用手指点着纸面,指甲缝里还有点黑,是早上在机库摸飞机蒙皮沾的油灰,“‘独立倾向与快速扩张’——独立倾向。咱们打鬼子的时候,他们怎么不说独立倾向?现在看咱们站起来了,就觉得是‘倾向’了。”

赵刚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窗外那棵老槐树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桠指着灰蒙蒙的天。

“还有这个,‘接触与规制并行’。”楚风念出来,声音有点干,“接触,好听话,就是来看看咱们还有多少油水可榨。规制……”他顿了顿,“老赵,你读的书多,这词儿洋气,翻译成咱们的大白话,是啥意思?”

赵刚转回头,镜片后的眼睛很平静。

“就是勒绳子。”他说,“一根绳子勒脖子,叫扼杀。两根绳子,一根松点,一根紧点,来回倒着勒,叫规制。本质都一样——不想让你痛痛快快喘气。”

楚风点点头。

“对。”

他把那三页纸拿起来,对着从窗户缝挤进来的光看。纸很薄,能透光,那些冰冷的英文字母和翻译过来的方块字重叠在一起,影影绰绰的。

然后他放下纸,从抽屉里摸出火柴。

哧啦——

火柴划燃的味道冲进鼻腔,有点呛。他点燃了纸的一角。

火苗先是橘黄色,很小,舔着纸边缘,慢慢卷曲、变黑。然后火势大了,呼呼的,把那些“独立倾向”“力量平衡”“规制”的字样一口口吞掉。纸灰是灰色的,很轻,随着火苗的热气往上飘,在空气里打着旋。

楚风一直看着,直到火快烧到手指。

他才把最后一点纸角扔进烟灰缸里。

火灭了。

剩下一小堆黑色的灰烬,还有一股烧纸特有的、带着点焦糊的苦味。

“他们想勒绳子。”楚风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就让他们勒勒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那道缝推大了些。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烟味和焦糊味。他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刺得肺管子一激灵。

“西北有消息吗?”他没回头,问。

“刚收到李云龙的电报。”赵刚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看着窗外,“胡宗南和马家军动了,兵力不少。老李说,可能要啃硬骨头。”

“硬骨头……”楚风重复了一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框。木头窗框有些年头了,漆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他电报里还说什么了?”

“说……”赵刚想了想,“‘金疙瘩’捂不住了,估计被人闻着味儿了。”

楚风沉默了。

远处,工厂的汽笛响了,是换班的信号。呜——声音拖得老长,在空旷的基地上空回荡,听着有点苍凉。

“告诉老李,”楚风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骨头再硬也得啃。‘金疙瘩’不能丢,丢了,咱们以后造飞机、造导弹,就真得永远看别人脸色。”

“明白。”

“还有,”楚风转过身,背靠着窗框,冷风从他背后吹进来,把桌上的文件吹得又哗啦响了一声,“家里这边,纲领落实会开得怎么样?”

赵刚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吵。”他说,“上午在张家坡公社,为水渠占谁家祖坟地的事,差点打起来。下午工商代表座谈会,几个老板对着劳保条例唉声叹气,说成本太高,干不下去了。”

“正常。”楚风倒像是意料之中,“一张纸发下去,就想让所有人都按着来,那是做梦。吵比不吵好,吵说明他们当真了。”

他走回桌前,看着桌上堆着的其他文件——生产报表、物资申请、伤亡抚恤名单……最上面是一份“疾风-2”项目预算草案,数字后面跟着一串零,看着就眼晕。

他拿起那份草案,掂了掂。

“飞得快,是要拿金子堆的。”他像是在对自己说,“可咱们现在,金子没有,只有一屁股债,和一群等着吃饭、等着治病、等着念书的人。”

赵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楚风把草案放下,拍了拍。

“会还是要开。”他说,“吵也要吵出个结果。你明天跟我去趟旱得最厉害的李家坡,带水利和农业的人。光在屋里看报告不行,得踩踩那里的土,看看裂成什么样的口子。”

“好。”

“还有,”楚风想起什么,“林婉柔那边……医院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

赵刚顿了顿,点头:“有点小麻烦。有个商人家的孩子,用了咱们新产的盘尼西林后病情反复,家属闹起来了。婉柔在处理。”

楚风眉头皱了一下。

“严重吗?”

“应该不至于。但……背后可能有人指使。”

“知道了。”

楚风没再多问。他走到门口,拿起挂在门后的大衣。大衣很旧了,袖口磨得发亮,肘部补过,针脚粗粗拉拉的。

他穿上大衣,感觉肩胛骨那里有点紧——这衣服还是两三年前做的,那时候没现在这么瘦。

“我回家一趟。”他说,“石头有点发烧。晚上……可能还有会。”

赵刚点点头:“路上慢点。”

楚风拉开门。

走廊里没灯,只有尽头值班室窗户透出点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啪,啪,啪,一声一声,走得很稳。

走到楼梯拐角时,他停了一下。

楼下传来声音,是那两个年轻参谋,又在争论什么。这次不是飞机,好像是关于无线电频率分配的什么问题,夹杂着一些他听不懂的术语。

“……信噪比!必须保证信噪比!”

“可带宽不够啊……”

“不够就想办法!团长说了,这是未来战争的‘耳朵’!”

声音渐渐远了。

楚风站在阴影里,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