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还有别的东西,藏在更深处。
也可能,刚才那只还没死。
他握紧剑柄,掌心已被汗水浸湿。真元仍未恢复,身体依旧虚弱,但至少有了反击手段。那一术法耗力不小,短时间内未必能再施展第二次,但只要有一次就够了——只要能打出,他就不是任人宰割的猎物。
残魂走得不快,刚好让他能勉强追上。血雾提供的微光让视线清晰了些,勉强能看到前方十步内的路况。转过一个弯后,通道稍稍开阔,岩壁上出现了一些古老刻痕,歪斜断裂,看不出是什么文字。
林战扫了一眼,没细看。
这些不是重点。
重点是脚下的路还在向前延伸,没有断。
他跟着残魂继续走,脚步声在通道内回荡。每一次落脚,膝盖都传来钝痛,但他没停下。右肩伤口被风吹着,火辣辣地疼,背上血流未止,可他已经习惯了疼痛。
习惯不是麻木,而是知道疼也没用,只能往前走。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嗡鸣,像是某种能量在岩层深处流动。地面微微震动,脚底能感觉到细微的颤动。残魂脚步一顿,血雾骤然凝实,将周围黑雾压退一丈。
林战立刻警觉,停下脚步,右手握剑,双目扫视四周。
嗡鸣持续了几息便消失了。
残魂重新迈步,血雾恢复流动状态。
林战没问。他知道对方不会解释。这种地方,话越少越好,动作越稳越安全。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察觉眉心印记微微发热——不是预警,也不是强化,而是一种温和的共鸣,像是在呼应什么。他没在意,只当是刚才术法激发后的余韵。
直到他低头,看见自己左手指尖渗出的油状液体,在接触到地面一瞬间,竟泛起一圈极淡的金纹,转瞬即逝。
他皱了下眉,没停下。
继续走。
通道越来越深,岩壁上的刻痕越来越多,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残缺图案,画着持剑人影与盘踞巨兽。风开始变冷,吹在伤口上像刀割。远处似乎有光,极微弱,藏在拐角之后,看不真切。
残魂始终沉默。
林战也沉默。
两人一前一后,在狭窄岩道中缓缓前行。一个靠血雾开路,一个靠意志支撑。伤未愈,力未复,危机未除,可至少,他们还在走。
林战抬头看了眼前方残魂的背影。
那人依旧飘行如风,周身血雾流转,不曾减弱半分。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强,也不知道这条路通向何处。但他知道一件事——对方若想杀他,早就能动手。既然没动,那就说明,他还活着的价值大于死去。
这就够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咽下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右手再次握紧剑柄。
只要还能握剑,他就没输。
前方拐角处,光线似乎亮了一点。
残魂的身影即将转入黑暗另一侧。
林战拖着伤腿,一步一步,跟了上去。
他的影子在岩壁上拉得很长,摇晃,却不曾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