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长老!”子山月心中焦急,语气带上了一丝恳切,“我与木子伊并肩作战,深知其为人!他一心求变,欲还Z市一片朗朗乾坤,此志与我家族‘守正持中,泽被一方’的祖训并不相悖!况且,若灰道势力继续膨胀,我们家族的所有生意,都将成为他们砧板上的鱼肉!到那时,家族还有何独立可言?又有何未来可谈?”
然而,她掷地有声的话语,似乎并未能敲开这些浸淫于权术和保守思维多年的心防。三长老的冷笑充满了不屑:“朗朗乾坤?守正持中?幼稚!这世道,拳头大才是硬道理!家族首要的是生存,是稳定!不是陪你去做那些虚无缥缈的英雄梦!”
瘦高中年高层也阴阳怪气地补充道:“山月侄女,你口口声声为了家族,可你的所作所为,却让家族陷入被动,甚至可能引来灰道的疯狂报复!这份责任,你担得起吗?”
“够了!”二长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枯枝般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瞬间压下了所有争论。他看向子山月的眼神,不再有丝毫温度,只剩下冰冷的裁决:
“山月,你擅自行动,破坏家族与灰道关系,置家族于险境,此乃事实。无论你初衷如何,结果已造成。为家族稳定计,也为约束你过于激进的性子,老夫与诸位长老、执事商议决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铁律宣判:
“即日起,收回你调动家族护卫队及一切家族武力的权限。未得长老议事厅许可,不得擅自离开家族府邸范围。同时,断绝与木子伊及其所属势力的任何形式的联系!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什么?!”子山月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二长老那张古板而冷漠的脸,又扫过周围那些或面无表情、或带着一丝隐秘快意的高层。收回权限?禁足?断绝联系?这无异于将她彻底架空,变成一只被拔去爪牙、囚禁在金丝笼中的鸟!
“你们…你们怎能如此!”子山月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微微发颤,“这是在自断臂膀!是在向灰道示弱!是坐以待毙!”
“放肆!”三长老厉声呵斥,“这是长老议事厅的决议!岂容你质疑?来人!”
随着他的话音,议事厅厚重的侧门被推开,两名气息沉稳、面无表情的家族内卫无声地走了进来,如同两尊门神,站在了子山月的身后不远处。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冰冷的警告和监视。
子山月看着眼前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权威和深深的保守与猜忌,一股冰冷的绝望感如同毒藤般缠绕上她的心脏,一点点收紧,让她几乎窒息。议事厅内雕梁画栋,灯火辉煌,此刻在她眼中却比据点外的战场更加冰冷、更加令人绝望。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被无形的锁链牢牢锁在了这里。
她缓缓抬起头,越过那些冰冷的面孔,望向议事厅外那片被高墙分割开的、狭窄的夜空。星光黯淡,如同她此刻的心情。**木子伊…据点…** 这两个名字在她心中反复灼烧。她深知,若不能打破这家族内部的坚冰,她与木子伊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而家族,也终将在这看似安稳的囚笼中走向衰亡。
**不能放弃!** 子山月紧紧攥住了袖中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让她保持着清醒。她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愤怒,渐渐沉淀为一种深沉的、压抑着风暴的坚韧。
说服这些被恐惧和利益蒙蔽双眼的老顽固,需要时间,需要契机,更需要…策略。她必须冷静下来。家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总有人能看到真正的危机。父亲…父亲何时才能出关?
就在她心思电转,苦苦思索破局之道时,一名低眉顺眼的侍女悄无声息地端着一盏热茶走到她身边,借着奉茶的姿势,用微不可查的动作,将一张折叠得极小的字条,迅速塞进了子山月微微摊开的掌心。
子山月心中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自然地接过茶盏,宽大的袖袍垂落,完美地遮掩了手中的动作。她感觉到那字条上似乎还带着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墨香。
是谁?在这重重监视下,竟能传递消息?
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在这片绝望的死水中悄然荡开。子山月不动声色地将字条拢入袖中,冰冷的指尖触碰到那微小的纸张,仿佛触摸到了一线微弱的生机。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眸中瞬间闪过的精光。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是如履薄冰。但,她子山月,绝不会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