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抢回表格。
“这几项材料，不要走总包的渠道。直接找源头厂家。”
江彻叉了一块苹果塞进苏然嘴里，顺势拉过一张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这家钢材供应商是江氏旗下的子公司，报我的名字，拿内部调拨价。还有这边的幕墙施工，把人工费压低五个点，他们的工期安排不合理，这是他们的失误，不该由你买单。”
苏然嚼着苹果，看着江彻笔走龙蛇。
原本赤字严重的预算表，在江彻的几番勾画下，竟然奇迹般地抹平了，甚至还多出了一截利润空间。
“奸商。”
苏然咽下苹果，由衷地感叹。
“这是资源整合。”
江彻把改好的表格扔回桌上。
“做设计你是专家，玩商业，你还嫩点。”
苏然看着江彻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里那点焦躁瞬间烟消云散。这种并肩作战的感觉，比单方面的给予要踏实得多。
“谢了，江顾问。”
苏然凑过去，在江彻侧脸上碰了一下。
“咨询费怎么算？”
“肉偿。”
江彻偏过头，正要加深这个接触。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嗡嗡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然扫了一眼屏幕。
陌生号码。
他推开江彻，接通电话，顺手按了免提。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听起来有些扭曲。
“苏然……”
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醉意和刻骨的怨毒。
苏然皱眉。这声音有点耳熟。
“王总监？”
自从被江彻踢出公司，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设计总监就销声匿迹了。
“是你……都是因为你！”
王总监的声音突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
“如果不是你勾引江总，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现在什么都没了……房子被收了，老婆带着孩子跑了……连工作都找不到！”
江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伸手要去挂电话。
苏然按住江彻的手，示意他别动。
“王总监，是你自己挪用公款，吃回扣，才导致今天的下场。跟我有什么关系？”
“闭嘴！你这个靠爬床上位的贱人！”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瓶砸碎的声音。
“你以为江彻是真的爱你吗？他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他迟早会毁了你，就像毁了我一样！”
苏然冷笑一声。
“说完了吗？”
“没完！苏然，你给我等着……我知道你在搞那个地标项目……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我要让你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顺着无线电波满溢出来。
“我会去找你的……很快……”
电话戛然而止。
嘟嘟嘟的忙音在房间里回荡。
苏然看着黑下去的屏幕，还没来得及说话，江彻已经拿过手机，直接拨通了助理的号码。
“查一下王强现在的定位。还有，加强苏然身边的安保，我要他在我的视线范围内，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江彻放下手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苏然却没怎么在意，他更关心的是刚才王强话里透出的那种鱼死网破的决绝。
“一条丧家之犬而已。”
江彻站起身，走到苏然身后，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大得有些发疼。
“别怕。他翻不出浪花。”
苏然反手握住江彻的手背。
“我没怕。”
他抬起头，看着重新恢复成“堡垒模式”的江彻。
“我只是在想，既然他想玩，那我们就陪他玩玩。正好，我的新设计还需要一点‘意外’来制造话题。”
窗外，夜色浓重。
半山别墅的灯火在黑暗中显得孤寂而明亮。
那个还没来得及换上的防弹玻璃，此刻在苏然的脑海里，突然有了更迫切的意义。
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