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口的动作戛然而止。集合体表面所有的人脸都转为了惊恐和绝望：“不可能……这个铭文……你怎么会有它？它不应该存在……”织雾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颤抖。
烬生没有给它说完的机会，他举着钥匙，像一柄燃烧的长矛，直冲过去。钥匙的光芒如同最锋利的剑刃，刺入巨口。织雾者的咆哮瞬间变成了凄厉的惨叫，整个虚空开始剧烈地崩塌，无数人脸纷纷碎裂，化作光点消散在黑暗中。
“你破坏了平衡！”织雾者在彻底崩溃前发出最后的嘶吼，“长明种和邪神都不会放过你！你将成为众矢之的！”
“让他们来。”烬生冷笑着回应，“老子连你们都不怕，还怕他们？”
虚空彻底破碎的瞬间，他眼前一黑，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回现实。他发现自己躺在通风井的底部，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耳麦里传来机械医师焦急的咆哮：“你还活着吗？！磁欧石共鸣突然中断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烬生撑着湿滑的井壁慢慢站起来，从内袋里掏出那把青铜钥匙。钥匙的表面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但上面的铭文却依然清晰可见，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
“没什么。”他擦掉嘴角的血迹，把钥匙重新收好，“就是跟房东谈了笔生意。”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见到织雾者了？它说什么？”血瞳的声音立刻切入。
“说要给我永恒。”烬生拍掉身上的灰尘，朝井外爬去，“我说让它滚。”
守夜人队长的数据流突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度暴涨起来：“立即离开！长明种和教会同时调集了重型部队，目标都是你所在的位置！他们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
烬生爬出井口，发现巷子已经被冰冷的无人机和全副武装的守夜人彻底包围。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钥匙，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来得正好。”他低声自语，“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他们。”
他没有躲闪，反而朝着最近的守夜人径直走去。对方立刻举起武器，但在看清他胸前那枚伪造的守夜人识别徽章时，出现了一瞬间的犹豫。
就这一瞬间的犹豫，已经足够了。
烬生猛地提速，像一头出笼的猛虎，撞开那名守夜人，冲进旁边的一条狭窄小巷。身后的枪声立刻响起，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流。他拐进第二条巷子，迎面撞上三台悬浮的教会无人机。无人机还没来得及锁定他，胸前的钥匙突然再次发烫，一道无形的青铜色光波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三台无人机集体僵住，接着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冒着黑烟砸在地上。
“这玩意儿还能当电磁脉冲（EMP）用？”烬生挑了挑眉，继续在复杂的巷道中狂奔。
跑到巷子尽头，他用力翻过一堵矮墙，跳进一堆散发着机油味的废弃零件里。追兵的脚步声在墙外响起，但没有人翻过来——他们在等待支援，试图将他困死在这里。
烬生靠在冰冷的零件堆上大口喘气，他掏出那把钥匙仔细观察。上面的裂痕比刚才更深了，但铭文的光芒反而更加明亮，仿佛在燃烧。
“第三条路……”他喃喃自语，“到底是什么路？”
耳麦里，血瞳的声音再次响起：“别研究了，先活下来。我在你东南方向三百米处，有一个地下诊所的入口，机械医师正在里面等你。”
“他怎么知道我会往那儿跑？”
“因为他了解你。”血瞳顿了顿，“就像我了解你一样。”
烬生没有接话，他收起钥匙，悄悄地朝着她说的方向移动。墙外的追兵还在进行地毯式搜索，没有人注意到这堆废弃零件的轻微晃动。
当他爬到那个不起眼的诊所入口时，铁门自动打开了。机械医师那闪着金属光泽的液压钳义肢猛地伸出来，一把将他拽了进去，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你他妈疯了？”机械医师压低声音怒骂他，液压钳捏得咔咔作响，“一个人单挑织雾者？还带着蚀气和磁欧石这两个最不稳定的能量源？你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活下来了，不是吗？”烬生瘫在椅子上，任由机械医师检查他伤痕累累的身体。
“暂时。”机械医师掀开他的外层装甲，倒吸一口冷气——他看到烬生胸口的皮肤下，布满了细密的青铜色纹路，那纹路的形状和钥匙上的铭文一模一样，仿佛是用烙铁烫上去的。“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房客的新室友。”烬生咧嘴一笑，脸上带着疲惫和疯狂，“织雾者送的见面礼。”
机械医师的液压钳捏得咔咔作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长明种、邪神、织雾者，这三方最顶级的势力，现在全盯上你了。你成了一个行走的活靶子，一个移动的战争导火索！”
“总比当燃料强。”烬生闭上眼睛，他的意识已经到了极限，“让我睡会儿，天亮前叫醒我。”
“天亮？”机械医师发出一声冷笑，“永夜之域哪来的天亮？”
烬生没有回答，他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稳而悠长，仿佛已经沉沉睡去。机械医师死死地盯着他胸口那些神秘的青铜色纹路，液压钳的关节慢慢松开了。
“疯子。”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转身去调配复杂的药剂。
诊所的外面，血瞳静静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侧那道旧疤。她抬头看向天花板，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缝，透过裂缝能看到外面被撕裂的天空——一半是刺目的阳光，一半是蠕动的黑暗。
“第三条路……”她轻声重复着这几个字，仿佛在咀嚼一个苦涩的橄榄，“希望你能走通。”
远处，长明种的巡逻无人机群如同冰冷的蝗群般掠过天空，它们探照灯的光柱扫过诊所的屋顶，停留了一秒，然后毫无察觉地移开了。在它们冰冷的逻辑系统中，这里只是一个被忽略的垃圾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