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外的通道漆黑一片,深不见底。血瞳率先钻了进去,然后回头,向烬生伸出了手。
“走!”她低喝道。
烬生最后看了机械医师一眼,将这个神秘男人的身影刻在脑海里,然后转身钻进了暗门。通道狭窄而潮湿,脚下是黏稠的、不知名的液体。血瞳在前面开路,链锯剑上微弱的蓝光勉强照亮了前方几米的距离。
“他的话不能全信。”血瞳低声说,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有些空洞。
“我知道。”烬生忍着剧痛,艰难地跟上,“但他知道我爸的事,关于我妈的事。”
“凯尔……”血瞳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他可能……已经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人了。”
“我知道。”烬生重复道,声音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但我得见他。我必须亲口问清楚。”
通道的尽头,有一丝微弱的光线透进来。血瞳停下脚步,示意烬生噤声。外面传来了对话声——是守夜人的巡逻队。
“绕过去。”血瞳指了指左侧一条更狭窄的岔道。
两人悄无声息地转向。岔道里墙壁上布满了裂缝,偶尔有污水从头顶滴落,砸在金属板上发出“滴答”的声响。烬生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的疼痛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撑住。”血瞳回头看他,扶住了他即将倒下的身体,“快到了。”
前方出现了一扇生锈的铁栅栏。血瞳用链锯剑的剑尖,轻易地撬开了锈死的锁扣,推开了栅栏。外面是一条废弃的街道,两侧的建筑已经坍塌了大半,地上散落着各种机械残骸和生锈的车辆。
“观测站在哪儿?”烬生问,声音已经微不可闻。
血瞳指向远处一座孤零零的高塔,那座塔像一根指向天空的黑色手指:“那儿。但守夜人肯定把守着入口。”
烬生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抽干了他最后的力气:“那就从地下进去。”
“地下?”血瞳皱起了眉头,“
“我知道。”烬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但教会现在正忙着对付净除部队,没空管我们这些小角色。”
血瞳死死地盯着他:“你又想玩命?”
“总比站着等死强。”烬生迈开脚步,向前走去,“走吧,时间不多了。”
两人沿着废墟潜行。远处,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守夜人和净除部队正在这座城市的废墟之上,展开着一场惨烈的厮杀。
“趁乱。”血瞳低声道。
烬生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就在这时,他胸口的青铜纹路突然传来一阵灼热,剧烈的刺痛瞬间传遍全身。他猛地踉跄了一下,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墙壁。
“怎么了?”血瞳立刻扶住他。
“没事。”烬生咬着牙,强迫自己站直,“长明种……在催我。”
“催你什么?”
“回去。”烬生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高塔,“它说,方舟的舱体在等我。”
血瞳沉默了片刻:“别听它的。那是个陷阱。”
“我知道。”烬生继续往前走,“但我得找到我爸。他一定知道真相。”
街道的尽头,有一个锈迹斑斑的圆形井盖。血瞳用尽全力掀开它,手接应烬生。
竖井的底部是一条宽阔的污水管道,水流缓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两人蹚着齐膝的污水前行,头顶不时有剧烈的震动传来——是上方的战斗波及到了地下。
“前面左转。”血瞳低声说,“有条维修通道,能直接通到观测站的地下室。”
烬生没有应声,他的脚步越来越慢,身体里的毒素开始全面发作,双腿像是灌满了铅。血瞳察觉到了异常,一把架住了他的胳膊。
“别睡!”她警告道,声音里带着些许急切,“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没睡。”烬生勉强笑了笑,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无比苍白,“我就是在想……我妈到底留了什么东西给我。”
血瞳没有回答,只是拖着他,继续在黑暗中前进。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刻着一个早已褪色的标志——一只眼睛被无数齿轮环绕着。
“到了。”血瞳推开铁门,“观测站地下室。”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房间,墙壁上挂满了显示屏,但大部分已经熄灭,只有几块还在闪烁着雪花。房间中央,摆着一台巨大的、早已过时的主机,上面几个指示灯还在微弱地闪烁着,像一颗垂死之人的心跳。
“凯尔在哪儿?”烬生环顾四周,声音沙哑。
血瞳走向那台主机,手指在布满灰尘的控制面板上快速地输入了一长串代码。其中一块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观测站的结构图。“顶层。”她说,“他在主控制室。”
烬生试图迈步,却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毒素彻底发作,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你得休息。”血瞳蹲下身,扶住他。
“不行。”烬生抓住她的手腕,用尽最后的力气,“一起。”
血瞳看着他,叹了口气。她架起烬生,走向房间另一侧的货运电梯。电梯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布满了厚厚的锈迹。
“希望它还能动。”血瞳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随时都会解体。烬生靠在墙上,意识逐渐涣散。他胸口的青铜纹路忽明忽暗,像是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激烈的挣扎。
“坚持住。”血瞳低声说,“马上就到了。”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门缓缓打开。外面是一条明亮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印着守夜人那冷酷的徽记。
“就是那儿。”血瞳扶着烬生,走向那扇决定命运的大门。
门,突然从内部打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全身覆盖着漆黑的、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动力甲,手中握着一把嗡鸣作响的链锯剑。头盔的面罩下,一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眼,直直地锁定了烬生。
“爸……”烬生艰难地、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个字。
凯尔没有动,他手中的链锯剑缓缓抬起,锋利的剑尖,在灯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对准了烬生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