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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绝境微光与血瞳再现(1 / 2)

烬生倒下的时候,血瞳正站在那条通往虚无的通道尽头。她没有喊他的名字,也没有跑过去扶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她看着他像一块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破布,软软地瘫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胸口那道青铜纹路忽明忽暗,像一盏即将耗尽所有能源、在风中摇曳的残灯。

她走了过去,每一步都悄无声息,如同幽灵。她在他身边蹲下,冰冷的手指搭在了他颈侧的动脉上。那脉搏跳得杂乱无章,像一首濒临崩溃的鼓点,但终究没有停止。她皱了皱眉,那是一种混杂着不耐烦和些许难以察觉的……失望?她伸出手,粗暴地扯开了他胸前那件早已被血和污秽浸透的衣服,露出了底下被蓝光灼烧得惨不忍睹的皮肤——皮肉翻卷,血管里还残留着机械火种那非自然的余温,仿佛有无数微小的电流在皮下窜动。

“你真把自己当铁打的?”她低声说,语气里没有同情,也没有关切,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陈述。

烬生没有应声,双眼紧闭,呼吸浅得几乎无法察觉,仿佛随时都会熄灭。血瞳盯着他那张苍白得没有些许血色的脸看了几秒,突然抬起了自己的另一只手,用那把始终别在腰间的、细如发丝的骨刃,轻轻划过了自己的手腕。没有鲜红的血液涌出,渗出来的是一种暗色的、带着黏稠拉丝感的液体,像某种菌丝液化后留下的残渣,散发着淡淡的、如同地下苔藓般的腥气。她将那暗色的“血”抹在了烬生胸口那些被蓝光撕裂的皮肉上,那些血丝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立刻钻进了伤口,像无数条纤细的、活着的缝线,疯狂地往里爬,强行缝合着断裂的神经,修补着破碎的组织。

“别误会。”她一边进行着这诡异而精准的“手术”,一边头也不抬地开口,声音冷得像诊所里的手术刀,“不是我想救你。是上面那位……还要你活着。”

烬生的眼皮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哑得像砂纸在摩擦生锈的铁板:“哪个上面?”

“邪神。”血瞳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那笑容里充满了嘲讽与轻蔑,“它觉得你……还有用。”

他终于睁开了眼,那双一只泛着蓝光、一只呈现血色的异色瞳孔,目光先是有些涣散,但很快就聚焦了。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然后缓缓下移,最终停在了她的瞳孔——那螺旋状的血肉纹理正在缓慢地、有节奏地旋转,不像人类的眼睛,更像某种精密的生物齿轮在眼眶里运作。他没有躲,也没有移开视线,只是那么直直地盯着看,看得久了,血瞳反而有些不自在地、第一次主动别开了脸。

“你到底是谁的人?”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弱,但问题本身却无比锐利。

血瞳没有回答,继续用那些诡异的血丝缝合着他的伤口。她的动作很稳,指尖没有些许颤抖,流出的“血”也分量恰到好处,仿佛经过了无数次精确的计算。烬生没有催她,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任由她处理着自己这具破败不堪的身体。直到最后一道狰狞的裂痕被那些蠕动的血丝彻底封住,她才收回了手,随意地甩了甩手腕上残留的暗色液体。

“我母亲。”她突然开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多了些许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是磁欧石……最早的容器。”

烬生愣住了,那双异色的瞳孔猛地收缩,眼神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下意识地撑着地面想坐起来,却被血瞳用一只手轻轻地按住了肩膀,那力道不大,却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别动。”她说,“缝线还没稳定。”

他没有挣扎,只是死死地盯着她,声音里带着些许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所以呢?”

“所以,你的血,才是‘亵渎协议’真正的钥匙。”血瞳松开了手,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是织雾者选中了你,也不是长明种改造了你——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一直在等你,等你亲手去激活它。”

烬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里的青铜纹路已经完全稳定了下来,蓝光变得柔和,不再刺眼,像一片平静的、深不见底的湖泊。他伸手摸了摸,皮肉底下,有某种东西在跳动,不是他的心跳,那节奏更慢、更深沉,像某种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机械,正在缓缓苏醒。

“你早知道?”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她。

“不早。”血瞳摇了摇头,“只是最近才拼凑出来的线索。教会藏得太深,连我……都差点信了他们的鬼话。”

“那你现在告诉我,图什么?”烬生死死地盯着她,试图从她那双毫无波澜的脸上找出破绽,“你可不是那种会做好事不留名的性格。”

血瞳笑了,笑得很冷,像冬日里结在玻璃上的冰花:“我说了,是邪神要你活着。至于我……我只是个执行命令的工具。”

“你不像听话的人。”烬生说。

“我确实不是。”血瞳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里带着些许难以察觉的疲惫,“但我也……没得选。”

烬生没有接话,沉默了几秒钟,突然问:“你母亲……后来怎么样了?”

血瞳的脚步猛地顿住,但她没有回头:“死了。被教会当成了圣物,献祭了。就在磁欧石第一次正式启动的那天。”

烬生没有再问。他知道那种死法——血肉被一寸寸地从骨骼上剥离,意识被强行抽离,最后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被抽干了所有灵魂的空壳,高高地挂在祭坛上,供那些狂热的信徒膜拜。他见过不止一次,每一次都觉得从胃里翻上来的恶心。

“所以你现在是在报仇?”他问。

“不是。”血瞳转了回来,那双螺旋状的瞳孔直直地盯着他,“我在找答案。为什么是我母亲?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两个,能够碰那个东西?”

烬生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上面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了一层黑色的硬痂。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声,那是断裂的骨头在适应新缝合的神经。

“你信我吗?”血瞳突然问。

烬生抬起头,看向她。

“一半。”他说,“另一半,我自己查。”

血瞳点了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她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刃,那刀身细长而优雅,刃口泛着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像是常年浸泡在血里。“拿着。”她递了过去,“防身用。老钳子给你做的,比你那把快报废的废铁强点。”

烬生接了过来,没有道谢,只是掂了掂重量,顺手别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教会的人快到了。”血瞳说,“净除部队也在外围集结,他们想抢在我们前面,接触方舟的核心。”

“让他们抢。”烬生撑着墙壁,慢慢地站了起来,身体晃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站稳了,“反正,他们打不开。”

“你能?”血瞳挑了挑眉。

“我能。”烬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它……认我。”

血瞳没有反驳,而是走到了他的面前,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猛地拉近。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她那带着些许凉意的呼吸,还有些许若有若无的、如同刚从菌丝堆里爬出来般的腥气。

“听着。”她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不管你信不信我,接下来,别单独行动。教会那边,有东西在盯着你,不是守夜人,也不是净除部队——是更脏、更古老的东西。”

烬生没有躲,也没有推开她:“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它的名字。”血瞳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但它……认识你。从你被扔进黑市的第一天起,它就在等你。”

烬生的眉头紧紧皱起:“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它的‘痕迹’。”血瞳转身,朝着通道的深处走去,“在你卖出去的每一个器官上,都有它的标记。你以为那些买家是谁?真以为是缺胳膊少腿的倒霉蛋?”

烬生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想起了那些交易——深夜的巷口,沉默的蒙面人,用一叠叠肮脏的现金换取温热的内脏,他们从不问来源,也从不讨价还价。他一直以为那是黑市的常态,现在听血瞳这么一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你为什么不早说?”他问。

“因为我也在查。”血瞳的脚步没有停下,“现在说,是因为再不说,你就真成了祭品上的那块肥肉了。”

烬生跟了上去,脚步比刚才稳了些。通道墙壁上的菌丝还在发光,但亮度明显弱了,像电量即将耗尽的灯泡。他一边走,一边摸着腰间那把冰凉的短刃,握久了,刀柄才渐渐有了些许温度。

“你打算去哪儿?”他问。

“找老钳子。”血瞳头也不回,“他手里有磁欧石的原始编码,能帮你彻底解开血脉里的那把锁。”

“他肯给?”烬生不信。

“他不肯也得给。”血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我有人质。”

烬生愣住了:“谁?”

“他自己。”血瞳的嘴角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些许狡黠和狠辣,“他左臂的液压钳,动力源是一块磁欧石碎片。我拔了插头,他就废了。”

烬生没有笑,他知道,以血瞳的性格,她绝对做得出来。那个嘴硬心软的疯子医师虽然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对自己的那些改造部件宝贝得跟命根子一样,真被断了能源,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什么时候动的手?”他问。

“你冲进核心区的时候。”血瞳继续往前走,“我留了后手,以防你真死在里面。”

烬生没有说话。他忽然觉得,血瞳比他想象中更狠,也更清醒。她不是在帮他,也不是在害他——她只是在下一盘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棋,而他是她手里最重要、也最危险的那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