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前猛烈数倍的电流顺着他的手臂疯狂地窜了上来。他没有缩手,反而抓得更紧。眼前阵阵发黑,耳中是尖锐的耳鸣,但他依旧死死地咬着牙,用意志力撑着。
“匹配度92%。”长明种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意识波动仍在阈值边缘——再撑一下。”
“废话少说。”烬生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给数据!”
晶体的光芒骤然大亮,海啸般的信息流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差点再次跪倒,但他硬是挺住了。无数的数据在他的脑中滚动、碰撞、重组,像一场史无前例的洪水,冲刷着他意识的河床。
“拿到了。”他松开了手,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坐了下来。
“你打算怎么用它?”长明种问。
“激活磁欧石。”烬生闭上了眼睛,试图平复脑中那翻江倒海般的信息,“然后,重启方舟的底层协议。”
“那会毁掉现有的所有秩序。”
“那些秩序,本来就不该存在。”烬生睁开了眼,眼神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冷酷,“教会、AI、守夜人——全都是旧世界腐烂的残渣。我要建新的。”
“代价呢?”
“我付得起。”烬生低头看自己那双已经变得焦黑的手,“已经……付了一半了。”
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很轻,但很急。血瞳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板传了进来:“烬生!你还活着吗?”
“活着。”他应了一声,撑着墙壁,慢慢地站了起来,“开门。”
门无声地滑开,血瞳第一个冲了进来。当她看清烬生那副惨不忍睹的模样时,脸色瞬间变了:“你疯了?”
“有效就行。”烬生从晶体的接口里拔出了一枚数据芯片,塞进了怀里,“走,去找墟——该激活磁欧石了。”
血瞳没有动,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下次,别一个人冲。”
“没有下次了。”烬生往外走去,“这是最后一次硬闯——之后的事,得大家一起干。”
她跟了上来,低声问:“疼吗?”
“疼。”烬生没有看她,“但值得。”
两人穿过了那条漫长的通道,回到了墟所在的房间。凯尔还像一尊雕像般站在原地,链锯剑已经收在了背后。墟抬起了头,他那洞悉一切的目光,落在了烬生怀里的那枚芯片上。
“拿到了?”他问。
“拿到了。”烬生把芯片递了过去,“现在,能激活磁欧石了吗?”
“还不够。”墟接过芯片,将其插入了一个复杂的控制台,“需要三块碎片产生共鸣——你们现在,只有两块。”
“第三块在哪?”血瞳问。
“在教会手里。”凯尔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些许厌恶,“圣堂的地下,血肉祭坛的正中央。”
烬生的眉头紧紧皱起:“教会的核心区域——比这里难进十倍。”
“我知道路线。”凯尔说,“但我不能陪你们去。”
“为什么?”血瞳问。
“因为我会被认出来。”凯尔低下了头,看着自己那身漆黑的装甲,“守夜人队长的身份,还没有解除。”
烬生看了他一眼:“那你告诉我路线,我自己去。”
“太危险。”凯尔摇了摇头,“你需要帮手。”
“我有。”烬生看向血瞳,“她就够了。”
血瞳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烬生转过身,“越快越好。”
墟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房间的角落里,一座小型的传送阵缓缓升起,蓝光在上面流转不息:“用这个,能直接传送到教会的外围区域——剩下的路,得靠你们自己走了。”
烬生迈步站上了那座散发着幽光的阵盘,血瞳紧随其后。蓝光瞬间将两人包裹,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
“小心点。”凯尔的声音在光芒中传来,“教会最近在疯狂地找你们——他们已经猜到你们要干什么了。”
“让他们找。”烬生的嘴角扯了扯,那笑容里充满了挑衅,“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传送启动的前一秒,他最后看了凯尔一眼:“如果我回不来——替我告诉医师,他那把破钳子,还欠我一顿酒。”
蓝光吞没了一切。
下一秒,两人已经站在一条狭窄而阴暗的巷道里。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湿滑的菌丝,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香料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气味。远处,传来了沉闷的钟声,一下,又一下,像为谁敲响的丧钟。
“到了。”血瞳低声说,“教会的地盘。”
烬生活动了一下肩膀,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走吧,趁他们还没发现。”
两人贴着墙壁前行,脚步轻得像两只在黑夜中捕猎的猫。巷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门后,隐约传来了狂热的诵经声。
“祭坛,就在门后。”血瞳说,“守卫至少有二十人。”
“二十个活靶子。”烬生抽出了腰间的短刃,刀身泛着暗红色的光芒,“你负责左边,我负责右边——别留活口。”
血瞳点了点头,握紧了自己手中的链锯剑。
门缝里透出的红光,像血一样浓稠。两人对视了一眼,在同一时间,如同两道黑色的闪电,同时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