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洛水汤汤(1 / 2)

洛阳城外的洛水,春日里碧波荡漾,岸边的垂柳抽出新绿,几只白鸥贴着水面掠过,漾起一圈圈涟漪。这座历经千年的古都,城墙虽有些斑驳,却依旧透着王者之气,只是城门上悬挂的早已不是朝廷的龙旗,而是顺天军的红旗——红底上绣着一柄犁与一把剑,寓意着“以剑护土,以犁安邦”。

沈言站在洛水岸边,手里捏着一块从河床里捡起的鹅卵石,石面被水流磨得光滑温润。他身上的龙袍换成了轻便的锦袍,只在腰间悬着那柄伴随多年的雁翎刀,刀鞘上的缠绳已有些褪色,却更显沉稳。

“陛下,洛阳府的土地丈量完了。”户部尚书捧着账册赶来,脸上带着喜色,“共清出无主之地八百万亩,加上抄没的官田、勋田,足够分给洛阳周围的百姓和退伍老兵了。”

沈言接过账册,阳光透过账册上的字缝,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从淮河到洛阳,顺天军只用了三个月——不是因为战事有多顺利,而是中原的百姓早已厌倦了朝廷的苛政,顺天军的“分田令”一到,许多州县的官员甚至主动开城投降,只求能保住性命。

“老兵的安置都妥当了?”他问道。打下洛阳后,又有一批伤残老兵解甲归田,这些人大多是从黑风寨就跟着他的弟兄,胳膊腿或许不全了,但忠心和经验还在。

“妥当了!”户部尚书连忙回道,“每个老兵至少分十亩好地,还按军功大小给了里正、乡佐的差事。洛阳周围的二十个乡,里正全是咱们的老兵,乡佐里有一半是跟着咱们从江南过来的农师。”

沈言满意地点头。用老兵管地方,用农师教耕种,这是他在江南摸索出的法子,如今用到中原,效果出奇的好。老兵们熟悉军队的规矩,能镇住地方上的泼皮无赖;农师们带来占城稻和新的耕作技术,能让百姓实实在在看到好处。

不远处的田埂上,几个老兵正带着农人们挖水渠。一个独臂老兵嗓门最大,手里拄着铁锨当指挥棒:“都给我把渠挖直了!这洛水的水金贵着呢,一分一毫都不能浪费!咱们陛下说了,水通了,占城稻才能长好,秋天才能多打粮!”

农人们笑着应和,手里的锄头抡得飞快。他们大多是失去土地的佃户,以前别说挖渠,就连靠近洛水灌溉的良田都碰不得——那些地全是勋贵和士族的私产。如今田地分到了自己名下,连水渠都由官府组织开挖,心里的劲头自然不一样。

“陛下,您看那片地。”户部尚书指着远处一片绿油油的田地,“那是咱们试种的占城稻,才种下去一个月,就长得这么好,农师说再过二十天就能收割了。”

沈言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田地里的稻穗已经开始灌浆,青中带黄,比江南的第一季稻子还要饱满。洛水的灌溉果然厉害,加上中原的沃土,占城稻的长势远超预期。

“好啊。”他感慨道,“有了这稻子,中原的百姓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粮食是安定的根本。江南有占城稻,中原也有了,顺天军的根基才算真正扎稳。

洛阳的重建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沈言没有拆毁旧宫,只是让人修缮了一番,作为处理政务的地方;城里的世家大族早已逃散,他们的宅院被改造成学堂、工坊和粮仓;街道上,江南来的工匠正在教当地人烧制水泥,准备铺设新路。

“陛下,北方传来消息,朝廷的残余势力退守幽州,还在跟蛮族勾勾搭搭,看样子是想借蛮族的力量反扑。”兵部尚书匆匆赶来,手里拿着军情密报。

沈言接过密报,眉头微蹙。幽州地处北方边境,靠近蛮族的草原,朝廷退守那里,无异于引狼入室。蛮族觊觎中原已久,若是让他们借道幽州南下,后果不堪设想。

“水师那边,运河的漕运恢复了吗?”他问道。要打幽州,粮草运输是关键,运河是连接南北的大动脉。

“恢复了!”水师统领应声,“江南的粮食正通过运河往北运,预计下个月就能抵达洛阳,足够支撑十万大军半年的粮草。”

沈言点头,目光转向北方:“传旨,命上三营主力北上,驻守黄河渡口,防备蛮族南下;让边军整编北方的降兵,挑选精锐补充军力;告诉老兵们,守住家乡的土地,就得把蛮族挡在长城外,谁要是敢放一个蛮族骑兵进来,军法处置!”

旨意传到各地,老兵们最先响应。洛阳城外的独臂老兵带着乡里的青壮,自发组织了民团,拿着官府发的长矛和弓箭,在洛水岸边巡逻;开封的张里长虽然瘸了腿,却骑着驴跑遍了周围的村庄,组织百姓加固河堤,防备可能的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