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老剧院的木门被轻轻推开。李阿姨拎着保温桶走进来,脚步在木阶上踩出轻响,正好赶上舞台上传来的第一声吉他弦响——宋纪泽正坐在舞台中央的旧木箱上,指尖划过琴弦,《老地方》的前奏混着晨光漫开,像给斑驳的墙壁镀了层金边。
“小宋,歇会儿吃早饭。”李阿姨把保温桶放在侧台,掀开盖子时,蒸腾的热气里飘出糯米香,“今早做了粢饭团,加了咸蛋黄,溪溪爱吃的。”
宋纪泽抬头时,琴弓上还沾着松香粉,他腼腆地笑了笑,把小提琴放进琴盒:“等下溪溪姐试唱需要伴奏,先练熟。”琴盒内侧贴着张便利贴,是苏沐写的“G调转E调处慢半拍,配合她的气声”,字迹被反复摩挲得发皱。
林溪从阁楼下来时,正撞见顾衍在调麦克风。他站在舞台的“闪电痕”旁,把麦克风架高度降到她胸口位置,试音时故意压低声线:“这样混响更贴你的声线。”声波撞在墙壁上弹回来,带着木头的震颤,像有双手轻轻托着声音。
“王奶奶说的‘真嗓子’,是不是就是这样?”林溪接过他递来的温水,杯壁上凝着的水珠滴在舞台上,被迅速吸进木纹里。她突然想起昨晚王奶奶的话,“舞台认主”——此刻脚踩的木板传来轻微的暖意,像在回应她的心跳。
后台突然传来林子轩的大喊:“不好了!我的舞鞋被钉子勾破了!”众人跑过去看,他正举着只破了洞的舞鞋跳脚,鞋底还挂着枚生锈的铁钉,“这可是夏琳娜特意改的!”
夏皓辰举着相机拍个不停:“破洞更有复古感!就叫‘时光的勋章’!”说着从背包里掏出瓶胶水,“我带了强力胶,保证跳完三场都不掉。”江野蹲下身,捏着铁钉看了看,突然往林子轩脚踝上贴了块创可贴:“等下跳‘落星’动作别太猛,这舞台比体育馆滑。”
苏沐抱着笔记本走进来,上面画满了舞台动线:“我把《爱的星光》改了段和声,加了老剧院的回声效果,你听——”他轻轻哼起来,尾音故意拖得很长,在后台的狭小空间里撞出细碎的回响,“像不像有很多人在跟着唱?”
林溪跟着哼了两句,突然听见舞台方向传来钢琴声——是管理员不知何时打开了角落里的旧钢琴,琴键泛黄,有几个键已经塌陷,却弹出了《老地方》的旋律。王奶奶坐在钢琴前,银发在晨光里闪着光,见他们看过来,笑着招手:“来,合一遍?”
于是,在清晨的老剧院里,钢琴的断音、小提琴的颤音、吉他的扫弦、林子轩踩着地板的节拍、苏沐的和声、王奶奶的琴声,还有林溪和顾衍的对唱,混在一起,撞在斑驳的墙壁上,成了最特别的一次彩排。
傍晚七点,老剧院的水晶灯突然熄灭。观众席响起轻微的骚动,随即被阵整齐的“咔嚓”声取代——数百只手机手电筒同时亮起,光柱在黑暗里交织,像突然升起的星群,照着舞台中央那盏复古汽灯被缓缓点亮。
林溪站在汽灯旁,穿着夏皓辰设计的浅杏色长裙,裙摆上缝着细碎的珍珠,是用老剧院修缮时拆下来的旧窗帘流苏改的。王奶奶送的铜质麦克风胸针别在衣襟上,在汽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晚上好,欢迎来到老剧院。”她的声音透过老式麦克风传出,带着轻微的电流声,却比任何精致设备都更动人。汽灯的光晕落在她脸上,把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像幅流动的剪影画。
前奏响起时,舞台的木板开始轻轻震颤。宋纪泽的小提琴从侧台飘出,带着松香的气息;苏沐的手风琴在观众席后排响起,引得粉丝纷纷回头;江野突然从舞台侧翼跳出来,rap词里加了句“老剧院的木阶记得所有脚步声”,惹得全场轻笑。
唱到《老地方》的“巷口路灯”时,林溪故意停了停。观众席立刻响起默契的合唱,声音混着汽灯的嘶嘶声、木板的吱呀声,像条温暖的河。她低头时,看见舞台的“闪电痕”在光线下格外清晰,突然想起王奶奶说的“舞台有灵性”——此刻脚下的木板传来规律的震颤,真的像在跟着打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