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恐惧战胜了羞怯。她轻轻拧开门锁,像只偷溜的小猫,沿着走廊往顾衍的房间摸去。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既紧张又期待。
顾衍的房间门没锁,虚掩着一条缝,透出温暖的灯光。林溪推开门,看见他正坐在书桌前看文件,暖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专注而认真,连她进来都没察觉。
“顾衍哥哥……”她小声喊了一句,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害怕。
顾衍立刻抬起头,看到她穿着粉色睡衣,光着脚站在门口,像只迷路的小兔子,眼里瞬间涌上温柔的笑意,起身走过去:“怎么了?害怕了?”
林溪点点头,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我不敢一个人睡……”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委屈的小珍珠,一颗一颗砸在顾衍的手背上,烫得他心里一紧。
“傻丫头。”顾衍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用毛巾擦干她的眼泪,“早就说过让你别看,偏不听。”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更多的却是心疼,弯腰抱起她,大步走到床边,轻轻放在柔软的被褥里。
林溪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不等他反应,就迅速钻进被窝,紧紧抱住他的胳膊,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处,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雪松香气:“我就睡一晚,天亮就走。”
顾衍看着她依赖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关了台灯,躺进被窝里,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怕压到她。林溪立刻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腿搭在他的腰上,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只找到了温暖巢穴的小松鼠。
“这样……喘不过气了。”顾衍低笑出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放松点,我在呢,什么都别怕。”
林溪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手掌的温度,刚才的恐惧像被风吹散的雾,渐渐消失了。她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地说了句“顾衍哥哥晚安”,就沉沉睡了过去。
顾衍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他伸手帮她把踢开的被子拉好,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你呀。”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宠溺的无奈,“下次再看恐怖片,看我怎么罚你。”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在被子上投下斑驳的影。顾衍抱着怀里的温软,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心里突然觉得,这样的夜晚,其实也不错。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毯上投下柔和的光。林溪是被一阵熟悉的香气唤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缩在顾衍怀里,他的手臂依旧环着她的腰,呼吸均匀,显然还没醒。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金色,鼻梁高挺,唇线清晰,睡着的样子少了平时的沉稳,多了几分孩子气的柔和。林溪看着他的睡颜,突然想起昨晚自己的“入侵”,脸颊瞬间热了起来,像抹了层胭脂。
她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挪出来,动作轻得像片羽毛,生怕吵醒他。刚要下床,就听见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偷溜进来容易,想跑可没那么简单。”
林溪猛地回头,顾衍已经醒了,正支着脑袋看她,眼里的笑意像揉碎的阳光:“睡醒了?不再抱会儿了?”
“才不要!”她红着脸跳下床,抓起自己的睡衣就往浴室跑,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身后传来他纵容的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甜得像加了蜜。
当林溪走进餐厅时,其他人已经坐在餐桌旁了。宋纪泽正埋头喝牛奶,眼角还有点红,显然昨晚的恐怖片后遗症还没好;苏沐在帮李阿姨摆碗筷,动作优雅,像幅流动的画;夏皓辰举着相机,对着餐桌拍个不停,嘴里念叨着“今日早餐:爱心三明治配爱心眼神”;林子轩则在跟江野讨论昨晚的剧情,说得眉飞色舞。
“溪溪醒啦?”李阿姨笑着把一盘煎蛋往她面前推,“快吃,顾衍特意让我给你煎的溏心蛋,说你昨晚没睡好,要补补。”
林溪刚坐下,顾衍就端着杯热牛奶走过来,放在她手边,温度刚刚好:“喝点热的,暖暖胃。”他在她旁边坐下,拿起三明治,慢条斯理地吃着,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对了,”顾衍突然开口,目光扫过餐桌,最后落在林子轩和夏皓辰身上,“以后不许再看恐怖片,尤其是不能带溪溪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吓着她怎么办?”
林子轩刚要反驳,就被江野冷冷地瞥了一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悻悻地说:“知道了知道了,以后看动画片总行了吧。”
“就是就是,”苏沐立刻附和,温柔地看着林溪,“恐怖片有什么好看的,不如看音乐剧,还能学唱歌。”
宋纪泽连连点头:“我支持!我再也不想做噩梦了!”
夏皓辰举着相机拍顾衍:“队长护妻狂魔实锤了!不过说得对,溪溪胆子小,确实不能吓。”他突然凑近林溪,挤眉弄眼,“昨晚是不是吓得找队长‘避难’了?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哦。”
林溪的脸“腾”地红了,刚要辩解,就被顾衍用一块三明治堵住了嘴:“快吃,等下章哥要来。”
江野默默把自己盘子里的溏心蛋夹给林溪,动作自然得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没看她,只是低头喝着粥,嘴角却抿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昨晚他起夜时,看到顾衍房间的灯亮到后半夜,也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安稳的呼吸声。
林溪咬着三明治,看着身边为她“禁令”的顾衍,看着默默给她夹蛋的江野,看着笑着打趣她的哥哥们,心里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被,暖烘烘的。她突然觉得,昨晚的恐怖片虽然可怕,但因为有这些人在,连恐惧都变成了值得回味的记忆。
早餐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林溪跟着顾衍上楼换衣服,准备迎接新一天的工作,走到楼梯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餐厅,江野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她刚才没吃完的半块三明治,目光望着窗外的阳光,侧脸温柔得像被融化的冰。
她笑了笑,转身跟上顾衍的脚步。她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挑战,有多少惊吓,身边总会有这些人,用他们的方式,守护着她,温暖着她,让她永远都能安心地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