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还小，懂什么当官？你这剑快得很，伤着了可怎么好？”
语气虽是埋怨，眼中却满是笑意与自豪，一如往昔。
这时，姐夫胡为民闻讯匆匆赶回，见到秦天，脸上带着一丝拘谨与恭敬，拱手道：“州牧大人……”
秦天立刻摆手打断：“姐夫，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还是叫我小天吧。这县都尉一职，做得可还顺手？”
胡为民原本只是个普通捕快，在秦天关照下，已升任县都尉，掌管两百兵丁。听秦天问起，他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顺手，顺手！每日巡巡逻，查查岗，守守城门，便能回来陪你姐姐，这差事，再好不过了！”
秦天点头笑道：“那就好。日常练兵可交给副手，你多费心统筹即可。日后有机会，再给你动一动。”
姐姐和姐夫再三挽留用饭，秦天婉拒，他心中还记挂着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叫上王翦，两人带着亲卫，携着米、面、肉、油等年货，开始逐一探望安置在望山县境内的伤残士卒。
这些士兵，有的断了腿，靠着木拐行动；有的少了条胳膊，空荡荡的袖管随风轻晃；更有甚者，重伤濒死被救了回来，却已失去大半劳动能力。
秦天并未抛弃他们，除了发放丰厚的抚恤金，还根据各自情况，在官署、工坊、仓库等地为他们安排了力所能及的差事，每月仍有薪俸，虽不能大富大贵，但足以保证衣食无忧，活得有尊严。
“兄弟，年货送到了，家里还缺什么不？” 秦天走进一户低矮却整洁的土房，将年货放下，看着炕上那名因伤退役的老兵，语气温和。
那老兵挣扎着想下床行礼，被秦天按住。
“大人……您，您又来了……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缺！这日子，比以前好多了！”
老兵声音哽咽，浑浊的眼中闪着泪光。
接着，他们又走访了几户阵亡士兵的家庭。
失去顶梁柱的打击是巨大的，秦天对此尤为关注，抚恤金往往是规定数额的两倍甚至三倍。
逢年过节，更要求地方官吏必须上门慰问，送去基本生活物资。正是这一点一滴的积累，才换来了境内的安宁与军队的死战不退。
走到最后一家，秦天抬头一看，竟是熟悉的门脸——李大夫的医馆。
他推门而入，药香扑鼻。李大夫正背对着门口，低头研磨药材，头也不回地问道：“哪里不舒服？先说症状。”
听到这熟悉的开场白，秦天嘴角扬起：“李大夫，别来无恙？”
李大夫闻声抬头，看清来人，脸上顿时绽开笑容：
“哟！是你这小子！如今是州牧大人了，还往我这小庙跑？”
“您老人家身体可还硬朗？” 秦天笑着走近。
“硬朗！吃嘛嘛香！” 李大夫拍着胸脯。
这时，一个身材壮实、面色憨厚的中年汉子从后堂闻声走出：“爹，谁来了？”
秦天目光扫去，见此人步履沉稳，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有武艺在身，应是军中之人。
李大夫白了儿子一眼：“还能是谁？就是你整天念叨着要效忠的州牧大人！”
那汉子一愣，他虽是秦天子民、军中士卒，但级别太低，并未亲眼见过秦天。
待反应过来，他脸色一肃，就要大礼参拜。
秦天一步上前，稳稳托住他的胳膊，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让他无论如何也跪不下去。
“不必多礼。” 秦天拍了拍他结实的臂膀，“叫什么名字？身子骨练得不错。”
汉子憨憨一笑，挠了挠头。李大夫在一旁接口，语气带着点嫌弃：
“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李全思。打小用药材给他打熬筋骨，就喜欢舞枪弄棒，可惜天赋平平，我费尽力气也就把他堆到淬体大成。听说在你们队伍里混了个什长，管着十来号人，就他这憨样，能管好才怪！”
李全思被父亲数落，也不恼，只是嘿嘿傻笑。
秦天却哈哈大笑：“李大夫，话不能这么说！人不历练，怎知没有潜力？”
他转向李全思，正色道：“李全思，我麾下亲卫尚有空额，你可愿来？跟着我，千年药材管够，踏入后天境只是时间问题。再立些功劳，军侯、司马，乃至校尉，未来可期！”
李大夫都听愣了，再看自己儿子，还搁那儿憨笑，显然是高兴傻了。他忍不住抬脚轻踹了儿子一下：
“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过州牧大人栽培！”
李全思这才如梦初醒，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这次秦天没有阻拦。
“小人李全思，谢州牧大人提拔！必誓死效忠，万死不辞！”
几人又闲话片刻，聊起当年秦天来卖药材、求教本事的旧事，皆是唏嘘。
临别时，李大夫神秘兮兮地抱出两个酒坛，塞到秦天怀里：
“小子，拿着！当年你给的虎骨，我又添了几味好药，后来你不是又送了半株千年药材吗？我也一并泡进去了！这药酒，劲道足，功效……嘿嘿，听说你娶了好几房夫人，用这个，包你早日抱上大胖小子！”
秦天闻言，哭笑不得，看来长辈们催生的执念是绕不过去了。
不过，掂量着手中沉甸甸、药香浓郁的酒坛，他最终还是笑呵呵地收下了这份“沉重”又暖心的新年礼物。
踏着夕阳的余晖，秦天一行人踏上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