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琳翻回他卡住的那页，随手拿起桌上一根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图：
“你这个步骤用错了公式，应该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而不是罗尔定理。看这里……”
黎明认真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往往江琳提出一个问题，他都能马上作答，还能顺着江琳的话，接着推导出下一步。
江琳讲完，把习题册推回给他：“讲完了，自己修改吧。”
黎明听话地点点头，拿起笔重新演算起来。
江琳转身欲走，在房门口顿住脚步，手指搭在门框上，犹豫几秒，又快步折返回来。
她双手撑在书桌上，俯身凑近黎明：“喂，小子。除了数学，你爹还教你什么了？”
问这话时，江琳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要是被她知道，这孩子才这么点大，就被严栖川带着接触那些，丧心病狂的毒药配方，她非手刃了严栖川不可。
黎明被她的气势唬住，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愣了几秒才回答道：
“我早上七点要去练体能，跑五公里，然后做基础力量训练。九点是格斗课，学一些防身术和……嗯，攻击技巧。十一点要练一个小时的射击，手枪和步枪都要练。下午上数学课，晚上做功课……教父说等我数学基础扎实了，再教我物理、化学、生物，还要学习基础医学和急救……”
江琳五官皱成一团，嫌弃之情溢于言表。虽然比她最坏的预想要好些，起码目前听起来，没有涉及制毒的东西。
但严栖川是把这孩子，当牛马在整吗？刚多大点，就要被强制学习这么多东西。
江琳换上和蔼表情，声音放缓，像在诱哄：“你叫黎明对吧？要不要跟我走？”
黎明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
江琳继续说：“别待在那个死变态身边了，他根本没拿你当人看。还有这破地方，到处都阴森森的，连个同龄人都没有，不利于你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成长。你才九岁，应该去阳光下跑跳，和朋友们玩耍，而不是整天关在这里学这些。”
“姐带你走吧。你想学的，我都能教你，格斗、射击、数学、物理……在很多方面，我比你们教父水平还高。”
“而且，你不想学的东西，我也不会强迫你学。我还能给你找一堆同龄玩伴，带你去游乐园，吃垃圾食品，看动画片……所有你这个年纪孩子该做的事。”
黎明盯着她清澈的眼睛，沉默好一会儿，扯出一个笑：“姐姐，教父人很好的。这些东西……也都是黎明自己想学的，教父没有强迫我。”
他低下头，手指摩挲着习题册边缘，声音轻了些。
“教父他还给了黎明住的地方，很暖和，很安全。黎明以后再也不用饿肚子，也有自己的家了……教父说，这里就是我的家。”
他鼓起勇气，抬眼看向江琳，开始笨拙地列举严栖川的好：
“教父会检查我的功课，也会带我看星星，教我认星座。我生病的时候，他会让医生来，自己也会在旁边守着……虽然他很忙。他还说，等我再大一点，就带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是以……不是以工作的方式。姐姐，教父他真的很好。”
他说这些话时，眼神真挚，显然发自内心。目的很单纯，想让江琳别那么厌恶严栖川。
教父帮了他这么多，给了他新生，他觉得应该为教父做点什么，哪怕只是说几句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