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拎出一块木板,上面画着简易阵型图:“我们排了个应急响应流程。第一波钟响,最近的三人组赶往事发点查情;第二波响起,全体向主议事台集结;第三波若是连续急响,说明敌人大举入侵,所有人按预定路线收缩防守,优先保护传讯与粮仓。”
“现在模拟一次。”苏牧阳突然抬手,“假设西岭传来钟声——你们怎么做?”
一群年轻弟子慌忙列队。有人拔剑,有人往高处跑,还有人原地不动等着下指令。
“乱套了。”乙摇头,“一半人方向错了,三分之一没带武器,还有一个居然想去厨房拿饭碗当盾牌?!”
“重来!”苏牧阳喝道,“记住——速度比整齐重要,活着比回令重要。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是整张网上的一个结。结断了,网就破了。”
第二轮演练开始。这次动作快了不少。虽仍有失误,但至少方向对了。
“进步。”苏牧阳点头,“明天天亮前,每人至少走三遍流程。我要看到你们闭着眼都能摸到集合点。”
夜更深了。校场灯火未熄,口号声此起彼伏。铁器碰撞声、木桩打入地的声音、哨兵交接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主议事台前,最后一批人也集结完毕。
苏牧阳走上高台,他们的脸被火光照亮,神情各异,但都望着他。
“我知道有人在想——七派以前各管各的,现在突然抱团,真的有用吗?”他顿了顿,“我也怀疑过。但今天我明白了,敌人最怕的不是我们多强,而是我们开始说话了。”
他指向远处的了望塔:“以前,一个门派出事,可能半个月都没人知道。现在,一个钟声响起,四方皆应。他们不敢光明正大攻山门,就得偷偷摸摸剪耳目。为什么?因为他们怕时间,怕我们越聚越多,怕这张网越织越密。”
甲站了出来,声音沙哑:“我十年前独自追一个毒镖杀手,追到岭南,结果中了埋伏。没人知道我在哪,没人来救。最后靠啃树皮活下来。今天不一样了。今天我只要敲一下钟,哪怕是在荒山野岭,也会有人朝我奔来。”
乙也上前一步:“我不信什么命运注定。我只信——**一人鸣钟,四方来援**。这才是我们比他们强的地方。”
台下一片寂静,随即有人低声重复这句话。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到最后,整片山谷都在回荡着同一句话。
苏牧阳看着这群人,从最初的茫然无措,到现在眼中燃起的光,他知道,心已经拧起来了。
“回去吧。”他说,“该站岗的站岗,该休息的休息。这一仗不会轻松,但我们不是孤军。”
他留在台上,目送众人散去。火光映在他脸上,影子拉得很长。甲在校场边整修器械,乙在传讯房核对名单,各派弟子在哨位间穿梭交接。
全谷灯火通明,如同星罗棋布。
他伸手摸了摸玄铁重剑的剑柄,冰冷而坚实。
远处山林静悄悄的,没有钟声,也没有飞鸟绕圈。
但他知道,风暴正在逼近。
一只夜枭从树梢掠过,翅膀划破空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苏牧阳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下一瞬,七派旗帜同时降下半尺,固定在警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