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遇阻挠(1 / 2)

苏牧阳走出笔墨铺,手里攥着刚买的素纸和炭笔,阳光照在街面上,热气往上冒。他没再往镇西酒楼去,脚步一转,沿着主街往北走。方才那一幕——二楼帘子猛地拉上——还在他脑子里转。他不信巧合,尤其不信三番两次的“恰好”。

他要找人证。

不是为了争一口气,也不是非得让全镇人都跪下喊他大侠。他只是知道,当风向变了,光靠嘴堵不住流言。得有实打实的东西,摆在桌上,让人看清楚谁在说真话。

他计划先出镇,去城外松林驿站寻江湖侠客甲。那人曾在溪谷夜战时守右翼断坡,亲眼见过他突阵杀将,也一起抬过伤员。若能请他开口作证,比自己跳上台吼十句都管用。

可刚走到镇口石桥,第一波麻烦就来了。

两个汉子在集市出口扭打起来,一个穿灰布短打,一个披着褪色红袍,你一拳我一脚,骂得难听但招式留情。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把路堵了个严实。苏牧阳站在人群外,不动声色扫了一圈——两人腰带颜色一致,靴底纹路相同,连袖口补丁的位置都差不多。哪有仇家打扮得跟一拨人似的?

他退后半步,假装被挤得踉跄,顺势贴了下旁边摊贩的货架,借力稳住身形。眼角却一直盯着街角那辆停着的马车。车夫不见人影,缰绳垂在地上,断裂口崭新,像是刀片斜削过。

这不是打架,是拦路。

他转身就走,没硬挤进去。反身拐进布庄后巷,穿过几户人家晾衣的竹竿底下,脚程不快,也没回头。等绕到河岸柳林时,太阳已经偏西。

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炭笔,在纸上记下三件事:**斗殴者衣着统一、马车缰绳人为割断、乞丐倒地时正对酒楼二层某窗**。写完吹了口气,把纸折好塞回内袋。

他知道有人盯着他,也知道对方不想让他离开镇子。既然如此,那就别走明路。

他沿着河岸小径往北溜,脚下是湿泥与碎石混杂的野道,偶尔有水鸟扑棱飞起。柳枝低垂,他低头穿过,衣摆蹭过草尖露水,一路无话。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条岔路,左通荒坡,右接官道。他选了右边。

官道宽阔,尘土干硬,远处已能望见城外松林驿站的旗杆。

他刚踏上官道没多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回头一看,一辆马车疯了似的冲过来,车轮碾起尘土,赶车的却不见人影。他侧身一闪,马车擦着他左臂冲过去,撞翻路边一个卖瓜的摊子,瓜滚了一地。

摊主跳脚大骂:“谁家的畜生!不要命啦?”

苏牧阳没吭声。他刚才看清了——那车正是镇口那辆“失控”的。现在又在这儿撞摊子,未免太巧。

他摸了摸腰间玄铁重剑,没拔。这时候动手,正中对方下怀。他们要的就是他慌、他怒、他失态。只要他一动手打人,明天就能传出“苏少侠暴打无辜百姓”的新段子。

他继续走。

天黑前,他到了松林驿站。

驿站不大,三间瓦房加个院落,门口挂着块歪斜的木牌,写着“歇脚喝茶,五文一碗”。几个脚夫坐在檐下啃干粮,见他进来,目光扫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他在柜台点了壶粗茶,问掌柜:“江湖侠客甲可在?”

掌柜是个秃顶老头,眯着眼打量他:“你找他有事?”

“旧相识,想聊几句。”

老头哼了一声,指了指东厢:“在屋里躺着呢,说是肩伤犯了,不让吵。”

苏牧阳点头致谢,提茶壶往东厢走。刚推开半扇门,就听见里面一声闷咳。

“谁?”声音沙哑。

“是我,苏牧阳。”

屋里人愣了一下,随即翻身坐起:“哎哟,真是你?我还以为是哪个骗子冒充呢。”

苏牧阳进门关上门,把茶壶放在桌上:“听说你肩上挂了彩?”

“老伤。”甲揉了揉右肩,“那天断坡上被斧头扫了一下,养了半个月才敢骑马。”

两人寒暄几句,苏牧阳开门见山:“我来是想请你帮个忙。最近镇上有人说那场仗是假的,说我靠别人撑场面。我想找几个亲历者,把当时的情况说清楚。”

甲皱眉:“还有这种话?我们可是亲眼看你带队突进,一刀劈了金甲将领的胳膊!”

“可现在没人信亲眼所见。”苏牧阳苦笑,“有人在背后放话,还安排人故意搅局。我刚出镇就碰上两拨‘意外’,明显是冲我来的。”

甲听得火起,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却被苏牧阳按住。

“别急。”他说,“外面耳朵多。”

话音刚落,驿站外突然热闹起来。一群游方赌徒扛着骰子箱进了院子,吆喝着“开宝咯!押大押小!”瞬间围了一圈人。吵闹声盖过屋内谈话,连说话都得扯着嗓子。

苏牧阳眉头一跳。

这节奏不对。太准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掀开条缝往外看——那些赌徒穿的鞋,和镇口斗殴的那两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