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阳眼神一冷。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质疑。也不是单纯的舆论战。
这是一场系统性的抹黑与清除。有人不想让他查下去,更不想让真相浮出水面。他们不仅造谣,还要切断他所有的取证渠道。甲被污蔑收钱,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销毁证据,威胁证人,甚至可能动手杀人。
但他们太急了。
因为他们怕。
怕他说真话。
怕真相太亮,照出他们的影子。
苏牧阳把那半张烧焦的纸仔细折好,重新塞进胸前暗袋。他又搜了搜那人身上,除了一把短刀和几枚铜钱,再无他物。看来真是个底层跑腿的,知道的不多,但也足够了。
他拎起那人衣领,低声警告:“你可以走。但别想着回去领赏。你主子不会信你,反而会觉得你已经暴露。你要是聪明,现在就离开南区,走得越远越好。”
那人愣住,似乎没想到他会放自己走。
“我……我走了,你会放过我?”
“我不管你怎么活。”苏牧阳松开手,“但我告诉你一句实话:从今往后,谁要是再敢碰我的证人,我不只会抓住他,还会顺着他的线,一直查到最上面那个人。”
那人踉跄站起,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跑,连刀都不要了。
苏牧阳站在原地,没追。
他知道,这一晚的追踪结束了,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有些发凉,掌心却全是汗。不是害怕,是清醒。
他想起甲在茶肆里拍桌怒吼的样子,想起卖针线婆子替他说话时的神情,想起那个秃顶脚夫偷偷记下证词的模样。
这些人愿意说真话。
而敌人,只能靠造假、恐吓、灭口来维持谎言。
只要还有一个人肯开口,局就不算输。
但现在,他不能再被动应对了。
他必须主动出击。
他抬头望向南区深处。那里零星亮着几点灯火,像是黑夜中不肯熄灭的眼睛。他知道,赵姓和吴姓两个士兵就住在其中一间破屋里。他们还没露面,不是因为不愿作证,而是因为害怕。
怕被报复。
怕家人性命不保。
怕像这张烧了一半的纸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
所以他不能只靠个别证人站出来。
他得让所有人都听见。
他得把所有的证据、所有的证言、所有的谎言,全都摆在台面上,当着全镇百姓的面,一笔一笔对质。
想到这儿,他嘴角微微扬起。
既然你们怕我说话,
那我就把所有人都叫来听。
他转身,不再往南区深处走,而是调头朝镇中心方向迈步。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每一步都踩得结实。
他知道,明天一早,他要去找笔墨铺老板借场地,要请各坊里正帮忙传话,要让镇上每一个识字的人都知道——
三天后,午时三刻,镇东广场,
**证明大会,公开对质。**
谁敢说假话,
谁敢动证人,
他就让谁,当场现形。
巷子尽头,月光洒在石板路上,映出他长长的影子。
他走得坚定,像一把正在出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