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大会邀豪杰(1 / 2)

天刚蒙蒙亮,镇东广场的石板路上还浮着一层薄霜。苏牧阳踩着晨光走来,肩上搭着半旧的布包袱,里头装着笔墨、草图和那张烧了一半的纸片——昨夜巷尾审问得来的证据,如今是他唯一能攥在手里的火种。

他没进屋,也没歇脚,直奔广场中央那片空地。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点湿气,也把地上几片枯叶卷得打转。他蹲下身,用手指在泥地上划出一道线,嘴里念叨:“主台得靠南墙,背阴,晒不着太阳,说话的人站久了也不晕。”

话音落,他掏出随身小刀,在旁边木桩上钉了根红布条,又退后几步眯眼瞧了瞧,摇头:“太高了,老百姓看不见。”拔出来重钉,低了三寸,再看,点头:“这回行。”

他从包袱里抽出一张粗纸,摊在地上,是连夜画的布局图。正中一个方框标“主台”,左边写“证人候场区”,右边画了个圈,注“围观席分三段:老弱妇孺前排,江湖同道中列,闲杂人等后排”。底下还补了一句:“设茶水点心处,防有人闹场喊饿。”

正低头描字,远处传来脚步声。两个坊里正一前一后走来,手里拎着竹竿和麻绳。

“苏少侠,这么早就来了?”年长些的李里正笑着问,“我们按您昨夜交代的,先把旗杆立起来,挂个‘大会在此’的牌子,免得百姓误以为是庙会搭台子。”

“正是。”苏牧阳起身拱手,“还得劳烦二位帮忙传话,就说三日后午时三刻,镇东广场公开对质谣言,澄清事实。谁有疑问,谁来听;谁敢说真话,谁上台讲。”

年轻些的王里正皱眉:“可……万一没人来呢?又或者,对方不来赴会,咱们这台子不就白搭了?”

苏牧阳一笑:“他们不来,是怕。我们开,是信。只要有人来看,真相就有机会落地生根。再说——”他指了指自己胸口,“我这儿揣着证据,不是孤身一人。”

两人对视一眼,李里正点头:“好!那我们就去各坊敲锣通知,连村口放牛娃都得知道。”

说完,两人动手拉绳子定界,苏牧阳则坐到台阶上,提笔写请帖。纸是普通黄麻纸,字是工整楷书,内容简明:

三日后,午时三刻,镇东广场。

公开对质谣言,澄清北岭之战实情。

凡亲历者、知情者、愿言者,皆可到场作证或旁听。

——苏牧阳 敬启

写完十张,他亲自交给两位里正,请他们贴在各坊公告栏、茶肆门口、药铺墙上。末了还叮嘱一句:“别只贴高处,蹲下来,贴在小孩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这事,得让每个人都知道。”

李里正笑道:“你这是要把江湖事变成家常话啊。”

“本就是家常事。”苏牧阳收起笔,“谁被打,谁被冤,谁说了假话,谁该道歉——这不是江湖规矩?”

日头渐高,广场上陆续来了几个自愿帮忙的义工。有木匠说要搭台子,苏牧阳拦住:“先别钉死,留活榫,方便拆。万一风大,塌了伤人。”

有厨娘问要不要准备点心,他想了想:“备些热水和粗饼就行,别搞得太热闹,像唱戏似的。咱们不是办喜宴,是办案子。”

众人笑出声,气氛松了些。

中午时分,他背上包袱,动身往终南山去。

山路清冷,落叶铺径。到了古墓外林间小屋,杨过正在院中练剑,动作缓慢,却每一招都压着风声。小龙女坐在檐下缝衣,针线在白布上游走,像是绣一朵未开的莲。

苏牧阳进门便跪,双手奉上那张布局图。

“师父,师母,弟子已定下三日后召开证明大会,特来请教细节。”

杨过收剑入鞘,接过图纸一看,点头:“场地划分清楚,流程也有章法。但你漏了一件事。”

“请师父指点。”

“威信。”杨过指着图上“主台”位置,“你一人站上去,说得再真,也有人不信。得请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坐镇‘见证席’,不说话,只坐着。他们来了,百姓才觉得这事是真的。”

苏牧阳记下。

小龙女抬眼,声音轻却清晰:“证人呢?他们若临阵怯场,怎么办?”

“我打算让他们提前到场,在边上等着。”

“不够。”她放下针线,“设个‘静心区’,摆张矮桌,焚点安神香,让他们喝口热茶,稳住心跳。人心一慌,话就乱。”

苏牧阳眼睛一亮:“妙!我还得准备备份文卷,防原件损毁。”

小龙女点头:“你心思细了。”

杨过这时插话:“还有,质证顺序不能乱。先小后大,先易后难。比如那个卖针线婆子先开口,大家都认识她,可信度高。然后再引出甲乙等人,层层推进,像剥笋。”

“弟子明白。”苏牧阳快速记录,“语速也不能太快,得让后排老头听得清。”

“对。”杨过笑了,“你以为是在背兵法?这是在跟全镇人讲理。”